陸戰野在身後怒吼,他強撐著站起來,背部的傷口因為劇烈的動作而徹底崩開,大口大口的鮮血從他嘴裡噴出,灑在冰冷的牆壁上。
但他卻像是一個冇有痛覺的瘋子,赤著腳,發瘋一般地朝著她追了過去。
“攔住他!”葉時初對著何秋辭喊道,眼淚終於決堤。
“陸老師!”何秋辭撲過去,死死地抱住陸戰野的腰。
“滾開!葉時初!你給我回來!”陸戰野在走廊裡淒厲地咆哮,眼前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可他依然死死地盯著電梯上方不斷下行的紅色數字。
初初,彆去……那是陷阱……
“噗通。”
高大的男人終究還是支撐不住,重重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在電梯裡,葉時初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雙手死死地護住小腹,眼淚無聲地流著。
對不起,陸戰野……
出了電梯,葉時初直奔大門口攔了一輛出租車上車。
雨水砸在出租車的前擋風玻璃上,劈裡啪啦地響成一片。
葉時初死死攥著手機,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
她的小腹隱隱作痛,可她根本顧不上,隻是盯著車窗外黑漆漆的夜色,聲音顫抖得厲害:“師傅,能不能再快點?”
“姑娘,這雨太大了,東郊碼頭那路不好走啊。”
司機歎了口氣,腳下卻還是踩了油門。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一條新短信跳了出來。
【境外號碼:還有十分鐘,一個人來,要是讓我看見清野律所的人,你這輩子都彆想見到你哥哥的活人。】
葉時初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死死扣在掌心。
半小時後,東郊廢棄碼頭。
這裡荒涼得像是一片墓地,生鏽的集裝箱錯落有致地堆疊著,像是一尊尊巨大的黑色棺材。
江水拍打著岸邊的礁石,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葉時初推開車門,頂著狂風暴雨往3號倉庫走去。
雨水瞬間將她澆透,冰冷刺骨。
“我來了!”
她推開生鏽的鐵門,對著空曠黑暗的倉庫大喊,“我哥哥呢?!”
“啪!”
一束刺眼的探照燈光突然打了下來,晃得葉時初睜不開眼。
“葉小姐,你還挺準時。”
二樓的鋼架平臺上,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雨衣的男人。
而在他身旁的吊鉤上,正懸掛著一個被麻袋套住頭、渾身是血的男人。
那人正虛弱地掙紮著,嘴裡發出嗚嗚的痛苦聲。
“哥!”
葉時初的眼眶瞬間紅了,她抬腳就想往樓梯衝。
“站住。”
黑衣人冷笑一聲,手裡拿著一個遙控器,“再往前一步,我就按下去,這下麵,可是翻滾的江水。你猜他這副身子骨,掉下去能撐幾秒?”
葉時初硬生生停住腳步,雙手護在小腹前,指尖發抖:“你想要什麼?錢?還是陸氏的股份?我都可以給你!”
黑衣人緩緩拉下雨衣的兜帽,露出一張和陸慎文有五分相似、卻更加陰鷙的臉,“我要陸戰野的命,可他現在躺在醫院裡裝死,我隻能找你了。”
“陸慎行……”
葉時初從何秋辭給的資料裡聽過這個名字,陸世安流落在海外的親生兒子。
“是我。”
陸慎行陰惻惻地笑了起來,“陸世安那個老東西,把陸戰野當寶貝養了二十八年,卻把我像狗一樣扔在國外,今天,我就要讓他的寶貝兒子,嘗嘗家破人亡的滋味!”
就在這時,倉庫外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發動機轟鳴聲!
“轟——!”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如同發瘋的巨獸,狠狠地撞碎了倉庫生鏽的鐵門,帶著漫天的鐵屑和火花,直直地衝了進來!
車輪在濕滑的地麵上刺耳地摩擦著,橫在了葉時初麵前。
車門推開,率先落地的,是一隻赤裸的、沾滿鮮血的腳。
陸戰野從車裡走了下來。
他身上隻穿著一件單薄的病號服,後背已經被鮮血徹底浸透,暗紅色的血水順著衣擺往下滴,在雨水裡洇開一片觸目驚心的紅。
他臉色慘白如鬼,可那雙黑眸卻亮得驚人,死死地盯著葉時初。
“陸戰野?!”
葉時初徹底驚呆了,她看著他滿身的血,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剜了一刀,“你瘋了?!你來乾什麼?!”
“我來接你回家。”
陸戰野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沙礫上磨過,他往前邁了一步,腳底在大理石地麵上留下一道刺眼的血印。
“我冇有家了!”
葉時初紅著眼眶衝他怒吼,眼淚混著雨水往下淌,“陸戰野,你彆在這兒演深情了!你覺得惡不惡心?!你身上流著陸家的血,你站在這裡,就是在提醒我我媽是怎麼死的!”
陸戰野的身體晃了晃,背部的傷口因為他的動作而再次崩開,大口大口的鮮血從他嘴裡湧出。
可他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隻是死死地盯著她,眼底是一片玉石俱焚的瘋狂:“是,我惡心,我臟。可葉時初,你肚子裡懷著我的孩子,你這輩子都彆想跟我斷得乾淨!”
“哈哈哈哈!”
二樓平臺上,陸慎行猖狂地大笑起來,“陸大律師,你可真是個情種啊!都快死了,還在這兒跟女人拉扯呢?”
陸戰野緩緩抬起頭,眼神在一瞬間變得極其狠戾:“陸慎行,放人。你的對手是我,彆碰她。”
“放人可以啊。”
陸慎行晃了晃手裡的遙控器,“你跪下,求我。像條狗一樣爬過來,我就放了她哥哥。”
“不要跪!”
葉時初尖叫,“陸戰野,你彆聽他的!”
陸戰野卻連猶豫都冇有,他看著葉時初,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慘烈卻溫柔的笑。
“噗通。”
高大的男人,就這麼在葉時初麵前,赤著腳,重重地跪在了滿是鐵屑和積水的地麵上。
“陸戰野!”
葉時初的眼淚徹底決堤,她想衝過去拉他,卻被陸戰野一聲怒喝製止。
“彆過來!”
陸戰野死死盯著陸慎行,“我跪了。放人。”
“嘖嘖,真是感人啊。”
陸慎行眼底閃過一抹嫉恨,他冇有按遙控器,而是突然冷笑一聲,猛地拉動了旁邊的手動閘刀!
“轟隆隆——!”
吊著葉時初哥哥的鋼索瞬間失控,以極快的速度往下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