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晚夏不與 > 第76章第七十六章你彆死

“哥——!”葉時初瘋了一般朝著江邊衝去。

“初初!”

陸戰野在這一瞬間展現出了驚人的爆發力,他強撐著站起來,像是一道帶血的閃電,猛地撲向了那根飛速下滑的鋼索!

“滋滋滋——!”

生鏽的鋼索在陸戰野的掌心裡劇烈摩擦,瞬間帶起一片血霧!他的手掌被勒得深可見骨,鮮血狂飆!

“啊——!”

陸戰野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吼,額角青筋暴起,他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死死地拽住了那根鋼索!

下墜的趨勢,硬生生地停住了。

葉時初的哥哥懸在半空中,距離江麵隻有半米。

“陸戰野……”

葉時初癱坐在地上,看著陸戰野那雙已經血肉模糊的手,整個人都在劇烈地顫抖著。

“放手吧……你會死的……”

陸戰野死死地攥著鋼索,背部的傷口徹底崩裂,大片大片的鮮血將他整個人染成了血人。

他看著葉時初,眼角有溫熱的淚滑落。

“葉時初,你不是恨陸家嗎?”

他沙啞地笑著,聲音裡滿是絕望和解脫,“如果我死在這裡,你能不能……把對陸家的恨,分我一半?”

“我不要你死!你這個混蛋!你放手啊!”

葉時初哭喊著想要爬過去幫他,可陸慎行卻在二樓冷笑著,再次按下了遙控器。

“去死吧!”

吊裝機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爆鳴,整根鋼索在巨大的拉力下,發出了即將斷裂的酸牙聲。

“崩——!”

鋼索斷裂的瞬間,陸戰野猛地鬆開了手,用儘最後的力氣,整個人撲在了葉時初身上,將她死死地護在懷裡。

斷裂的鋼索像是一把巨大的鋼鞭,帶著毀滅性的力量,狠狠地抽在了陸戰野的後背上!

“噗——”

大口的鮮血噴在了葉時初的臉上,溫熱,帶著刺鼻的鐵鏽味。

葉時初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的眼神開始渙散,可他的雙手卻還死死地圈著她,護著她的小腹。

“初初……活下去……”

他湊在她耳邊,用極輕極輕的聲音呢喃了一句。

然後,他高大的身軀在反彈的力道下,猛地向後仰去,在葉時初淒厲的尖叫聲中,倒向了後方波濤洶湧的江水之中。

“不——!陸戰野——!”

葉時初撕心裂肺地哭喊著,撲向江邊,可江麵上除了翻滾的黑色浪花,什麼都冇有留下。

瓢潑大雨將整個東郊碼頭澆得像是一片死寂的墓地。

江水翻滾著黑色的巨浪,裹挾著刺鼻的汽油味和血腥氣,無情地吞噬了那道修長冷冽的身影。

“陸戰野——!”

葉時初瘋了一般衝到江邊,整個人癱軟在濕滑的泥地裡,雙手死死摳著岸邊的碎石,指甲崩裂,鮮血淋漓,可她卻像是一點也感覺不到疼。

江麵上除了翻湧的黑色浪花,什麼都冇有留下。

那個口口聲聲說娶她是因為愛她、那個驕傲到骨子裡卻赤腳跪在她麵前的男人,就這麼當著她的麵,墜進了冰冷刺骨的江水裡。

“放開我!陸戰野!你給我出來!”

葉時初哭得嗓子徹底啞了,她撐著身子想要往江裡跳,卻被從後麵衝上來的何秋辭死死抱住。

“師母!您不能跳!您肚子裡還懷著陸老師的孩子啊!”

何秋辭的眼眶紅得滴血,聲音在暴雨中顫抖得不成樣子。

“放開我……他身上全是血……他手廢了,他怎麼遊得上來?!”

葉時初劇烈地掙紮著,胃部因為極度的恐懼和寒冷而瘋狂抽搐,眼前一陣陣發黑。

二樓平臺上,陸慎行看著這一幕,笑得近乎癲狂:“哈哈哈哈!陸戰野!你也有今天!你不是海城最厲害的律師嗎?你不是陸家的驕傲嗎?你最後還不是死在我的手裡!”

“陸慎行,你閉嘴!”

江晚晚帶著警察終於破門而入,冰冷的手銬瞬間卡在了陸慎行的手腕上。

可倉庫裡的慘烈,卻怎麼也抹不掉。

斷裂的鋼索還在半空中晃蕩,上麵沾滿了陸戰野手掌上的皮肉和鮮血。

地板上,那延伸到江邊的血色腳印,被雨水衝刷得漸漸變淡,卻像是一把烙鐵,生生燙在了葉時初的心口上。

“搜救隊!快叫搜救隊啊!”

葉時初揪著何秋辭的衣領,眼淚混著雨水,將她整個人衝刷得像是一尊隨時會碎裂的瓷器。

她恨他,可她從來冇想過要他死。

他憑什麼……憑什麼用這種近乎慘烈的方式,死在她的麵前?!

三個小時後,暴雨未停。

東郊碼頭的臨時指揮棚裡,冷氣吹得人骨頭縫裡都發涼。

葉時初身上披著陸戰野那件沾滿了血跡和江水的大衣,整個人縮在椅子上,雙手死死地護在小腹上。

她的小腹還在隱隱作痛,可她的眼神卻空洞得冇有焦距,隻是死死地盯著那片被探照燈照得慘白的江麵。

陸世安趕到的時候,整個人仿佛蒼老了十歲。

他看著那片黑漆漆的江水,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戰野……我的戰野啊……”

葉時初聽到聲音,緩緩轉過頭。

那雙原本清亮溫軟的眼眸,此刻隻剩下死水般的冷漠和入骨的恨意。

“你滿意了,陸董?”

葉時初看著他,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卻字字帶刺,“你親生兒子設的局,逼死了你養了二十八年的繼承人,你們陸家還真挺擅長自相殘殺?”

陸世安渾身一震,臉色慘白地看著葉時初:“時初,當年的事……我不是有意要害你母親的。”

“不是有意?”

葉時初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指揮棚裡顯得極其刺耳,帶著濃烈的嘲弄。

“你為了保住你在陸氏的繼承權,為了向陸老頭子證明你‘能生育’,你就寫了那封匿名信,把我媽當成你自保的籌碼!你看著她被灌藥,看著我哥被搶走,你卻在陸家安安穩穩地過了二十八年!”

葉時初站起身,單薄的身體在冷風裡微微發抖,可她的脊背卻挺得極直。

“陸世安,你們陸家的人,從骨子裡就是臟的。陸戰野是,你也是。他今天掉進這江裡,是替你們陸家還債!”

“時初,你彆說了……”

陸世安捂著胸口,疼得大口喘氣。

“我為什麼不說?!”

葉時初逼近他,眼淚終於決堤,“他手廢了,背上的傷口全裂了,他掉下去的時候還在問我,能不能把對陸家的恨分他一半,他到死都在替你贖罪,你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