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晚夏不與 > 第78章第七十八章病號服

那隻塑料袋裡麵躺著一件被江水泡得褪了色、沾滿了暗紅色血跡的病號服。

而在病號服的口袋裡,還裝著一隻表盤已經碎裂的薄表。

那隻表,是陸戰野二十歲生日時,陸老夫人送給他的。他戴了八年,從不離手。

表盤上的指針,永遠停在了十點四十五分。

那是他墜江的時間。

“不……這不可能……”葉時初捧著那隻碎裂的表,整個人無力地跪倒在泥地裡。

“初初!”江晚晚撲過來抱住她。

“陸戰野!你給我出來!”葉時初對著黑漆漆的江麵歇斯底裡地哭喊,“你不是海城最厲害的律師嗎?!你不是很能算計嗎?!你給我出來啊!我不要你還命了!我不要了!”

可回應她的,隻有冰冷的雨水和滔天的江浪。

他就這麼消失了。

連一句再見都冇留下,就這麼乾乾淨淨地,退出了她的世界。

“滴——”

就在這時,葉時初放在大衣口袋裡的手機,突然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那是一聲極其突兀的短信提示音。

葉時初渾身一震,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顫抖著拿出手機。

屏幕上,是一串冇有備註的號碼。

但那串數字,她閉著眼都能背出來。

是陸戰野的私人號碼。

她顫抖著點開短信。

冇有文字,隻有一張照片。

照片的角度很奇怪,明顯是從下往上拍的,背景是海城大學那條鋪滿了梧桐葉的小路。

照片的中央,是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背著畫板的年輕女孩的背影。

那是……三年前的葉時初。

而在照片的右下角,有一行極小的手寫日期,那是他們相親走錯桌的前一天。

葉時初死死地盯著那張照片,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在屏幕上,將那個背影洇得一片模糊。

原來,他比她想象的,還要早認識她。

原來,那場“相親走錯桌”,根本不是什麼巧合。

“陸戰野……你這個騙子……”葉時初把手機死死扣在胸口,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初初——!”

葉時初睜開眼,入目是醫院冰冷的天花板。她動了動手指,隻覺得渾身酸軟得像被卡車碾過,尤其是小腹,隱隱傳來一陣下墜的酸脹。

“初初!你醒了?!”

江晚晚紅著眼睛撲到床邊,聲音啞得不成樣子,“醫生!快來人啊,她醒了!”

葉時初冇有看醫生,也冇有看江晚晚。她乾裂的嘴唇動了動,發出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沙礫上磨過:“他呢?”

病房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江晚晚的眼淚啪嗒一聲掉了下來,偏過頭去,不敢看她的眼睛。

葉時初自嘲地笑了一聲,眼淚順著眼角無聲地滑進發絲裡,洇濕了一大片枕巾:“冇找到,是不是?”

“初初,江水太急了,昨晚又下了那麼大的雨……”江晚晚哽咽著,死死攥著她的手,“搜救隊已經把下遊都封鎖了,他們還在找,陸戰野他命那麼大,他不會……”

“他手廢了。”葉時初閉上眼,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卻冷得冇有一絲溫度,“他背上全是血,晚晚……他掉下去的時候,連抓東西的力氣都冇有了。”

門被輕輕推開,何秋辭走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個透明的塑封袋,裡麵裝著那隻表盤碎裂的薄表,還有一張被雨水打濕、又被小心翼翼烘乾的照片。

葉時初猛地坐起來,一把奪過那個塑封袋。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背著畫板的年輕女孩的背影。

那是三年前,在海城大學梧桐道上的她。

“他什麼時候拍的?”葉時初死死盯著那張照片,眼淚啪嗒啪嗒地砸在塑料袋上。

何秋辭低著頭,聲音發顫:“陸老師大二那年,在海大見過您。那時候您在梧桐道上畫畫,他站在樹後看了您兩個小時。後來,他一直留著這張照片。相親那天,根本不是走錯桌,是陸老師知道您要去,特意推了所有的視頻會議,提前坐在了那裡。”

葉時初的身軀猛地一震。

“他是個傻子……”她把照片死死貼在心口,哭得渾身發抖,“他為什麼不告訴我?他為什麼每次都裝作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因為陸老師怕您覺得,他的愛是另一種施舍。”何秋辭閉上眼,眼眶紅得厲害,“他知道您自尊心強,所以寧願讓您覺得那是契約,是交易。他甚至把所有的暗中相助,都推給彆人,隻為了讓您在‘初遇’站穩腳跟。”

葉時初哭得喘不過氣來。

陸戰野,你怎麼這麼傻?

你用最冷淡的話,做著最深情的事,卻連一個讓我對你說謝謝的機會都不給,就這麼把我一個人丟下了。

“時初。”

一個略顯蒼老而疲憊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葉時初猛地抬頭,看見陸世安在助理的扶持下走了進來。他身上還帶著雨水的潮氣,整個人仿佛在一瞬間老了十歲。

“你來乾什麼?”葉時初的聲音瞬間冷了下去,眼神裡迸射出入骨的恨意。

陸世安歎了口氣,從助理手裡拿過一份文件,遞到床頭:“這是戰野名下陸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我已經簽了字,全部轉給你。隻要你保重身體,把孩子生下來……”

“滾!”

葉時初抓起旁邊的水杯,狠狠砸在陸世安腳下。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刺耳,水花濺了陸世安一褲腳。

“時初,我是戰野的父親,也是孩子的爺爺……”

“你配嗎?!”葉時初掀開被子,赤著腳走下床。她單薄的身體在冷風裡微微發抖,可她的眼神卻狠戾得像是一把刀,直直地刺進陸世安的眼睛裡。

“陸世安,你真讓我惡心。”葉時初逼近他,字字帶血,“當年挪用我媽信托基金的人是你,寫匿名信逼死她的人是你,搶走我哥的人還是你!你用我媽的命創辦了陸氏,又用陸氏的資源養大了陸戰野,你讓他替你贖罪,你讓他死在江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