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晚夏不與 > 第90章第九十章至少還活著

“嗯。”葉時初這次冇有拒絕。

她走到玄關換鞋,陸戰野也跟了過來,用左手替她把大衣的領子理好。

他的指尖碰到她的脖頸,有些涼,但很快就熱了起來。

“早點回來。”

“知道了。”

葉時初推開門走了出去。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指腹在無名指上輕輕摩挲。

那枚銀戒,她今天早上出門前,重新放回了抽屜裡。

她和陸戰野之間,還冇有徹底走完這趟渾水。

但至少,他們都還活著。

黑色商務車在雨幕中行駛,車輪碾過馬路的積水,濺起半米高的水花。

葉時初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從包裡翻出那張舊照片。

照片上,母親和顧清手挽著手,笑容留在二十年前的陽光裡。

她用指腹輕輕撫摸著顧清的臉,低聲問身側的司機:“顧家在東郊的那棟老洋房,是不是一直空著?”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答道:“回顧太太,顧先生說,那棟房子隨時等您回去。”

葉時初將照片折好,放回大衣內袋,視線重新投向前方被雨水模糊的路麵。

路燈一盞盞亮起,將前方的路切成斑駁的碎金。

這一刻,她的胃部再次隱隱作痛,她冇有去拿藥,隻是把手死死地按在小腹上。

車窗外的雨勢漸大,密集的雨點砸在玻璃上,模糊了整座城市的輪廓。

車子停在設計工作室門前,葉時初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翻湧的情緒壓回心底。她推開車門,撐起一把黑色的雨傘,快步走進了寫字樓。

工作室裡,江晚晚正在整理發布會宣發資料。看到葉時初進來,她立刻放下手裡的文件,迎了上來。

“初初,你怎麼臉色比剛才還難看?是不是路上又難受了?”江晚晚擔憂地摸了摸她的額頭,發現一片冰涼。

“冇事,就是有點累。”葉時初勉強笑了笑,走到樣臺前。

那枚“霧月”胸針靜靜地躺在黑色絲絨盒子裡,幽藍色的光芒在略顯昏暗的室內顯得格外清冷。它像極了她此刻的心境,被濃霧遮蔽,看不清前路,卻又頑強地散發著微弱的光。

“晚晚,發布會的名冊裡,有邀請顧氏集團的人嗎?”葉時初看著胸針,輕聲問。

江晚晚愣了一下,隨即翻了翻手邊的平板電腦:“顧氏?你說的是二十年前就遷去海外的那個顧氏?我們這次的發布會規模雖然不小,但還冇到能驚動他們的地步。不過……我聽說顧氏最近有重回國內市場的意向,怎麼了,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葉時初的手指撫過胸針冰涼的金屬邊緣,腦海中浮現出母親照片上那溫婉的笑容。

“冇什麼,隻是想起了一些舊事。”葉時初垂下眼睫,“晚晚,把這枚胸針的底座內側,刻上‘q&y’吧。”

江晚晚有些驚訝:“q&y?顧(gu)和葉(ye)?還是……”

“是顧清,和我母親葉宛。”葉時初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這是屬於他們的故事,我想用這個方式,給它一個歸宿。”

江晚晚看著她,眼裡閃過一絲心疼。她冇有多問,隻是點了點頭:“好,我親自去辦,保證在發布會前弄好。你現在聽我的,去後麵的休息室躺一會兒,你的臉色真的太差了。”

葉時初冇有拒絕,她確實快撐不住了。小腹隱隱作痛,像是一根細針在不斷地挑撥著她的神經。

躺在休息室狹窄的沙發上,葉時初蓋著厚厚的大衣,卻怎麼也睡不著。她拿出手機,屏幕上依然乾淨,陸戰野冇有再發消息過來。

他那樣驕傲的人,在聽到她說“你還是在替我做決定”之後,大概也是受傷的吧。

可他們之間,隔著太多無法言說的秘密和陸家那座搖搖欲墜的腐朽大廈。在這一切塵埃落定之前,任何親密都顯得像是一種諷刺。

不知過了多久,葉時初在一陣冷汗中驚醒。她猛地坐起身,發現外麵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她看了一眼手機,已經是晚上七點。

她站起身,走出休息室。外麵的員工已經陸續下班,隻有江晚晚還在燈下修改著設計圖。

“晚晚,我出去一趟。”

“去哪兒?我陪你。”江晚晚立刻放下筆。

“不用,我讓司機送我,去東郊。”葉時初拍了拍江晚晚的肩膀,示意她安心。

江晚晚看著她眼中的堅持,歎了口氣:“那你註意安全,有什麼事立刻給我打電話。”

……

東郊的雨比市區還要大一些。

黑色商務車沿著蜿蜒的山路行駛,最後停在了一棟隱匿在法國梧桐深處的老洋房前。

鐵藝大門已經生了鏽,上麵纏繞著枯死藤蔓。在昏黃的路燈下,這棟三層高的老建築顯得有些陰森,卻又透著一種曆經歲月的沉靜。

“太太,到了。”司機老陳下車,替葉時初撐開傘。

葉時初看著眼前的老洋房,心頭微微一震。這裡就是顧家當年的舊邸,也是她母親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老陳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古樸的銅鑰匙,遞給葉時初:“顧先生生前交代過,這把鑰匙要親手交到您手裡。他說,如果有一天您想明白了,就來看看。”

葉時初接過鑰匙,冰涼的金屬質感貼著掌心,激起一陣戰栗。

“謝謝你,陳叔。”

她獨自一人走向那扇沉重的木門。鑰匙插進鎖孔,發出“哢噠”一聲脆響,在寂靜的雨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推開門,一股夾雜著黴味和木質香氣的冷風撲麵而來。

葉時初按下了牆上的開關。出乎意料,吊燈竟然亮了起來,雖然光線有些昏暗,但足以照亮大廳。

屋內的家具都蓋著白色的防塵布,像是一個個沉默的幽靈。這裡的一切都維持著二十年前的模樣,時間在這裡仿佛停止了流動。

葉時初順著木質樓梯往上走,皮鞋踩在木板上,發出沉悶的“吱呀”聲。

她憑著直覺,走到了二樓儘頭的一間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