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時初的手還按在他的手背上,掌心下麵是他劇烈的脈搏。
陸戰野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放手。”葉時初說。
陸戰野冇有鬆開。他左手發力,將她拉向自己。
葉時初的膝蓋撞上會議桌邊緣。她穩住身體,左手撐在椅背上。
“你需要回病床。”葉時初說。
“計劃還冇有對完。”陸戰野答。
“你的體溫在升高。”葉時初抽出手腕,手背貼上他的額頭。
皮膚滾燙。
“死不了。”陸戰野偏頭,避開她的手。
“何秋辭。”葉時初向門外喊。
門推開。何秋辭走進來。
“叫醫生,把陸戰野推回病房。”葉時初指著椅子上的男人。
“我不回病房。”陸戰野站起身。
他起得太猛,身體向前傾倒。
葉時初雙手抵住他的肩膀。重量壓下來,她向後退了半步。
“陸先生。”何秋辭上前扶住他的左臂。
“去大平層。”陸戰野借力站直,甩開何秋辭的手。
“你的傷口需要無菌環境。”葉時初說。
“醫院不安全。”陸戰野走向門口,“顧臨風的人能拿到產檢記錄,就能拿到我的用藥記錄。大平層有私人醫生。”
葉時初看著他的背影。
他走得很慢,右臂僵硬地垂在身側,白襯衫後背透出暗紅色的血跡。
“備車。”葉時初對何秋辭說。
車停在地下車庫。
老陳拉開車門。
葉時初先下車,轉身向車內伸出手。
陸戰野看著那隻手。他冇有接,左手撐著座椅邊緣,跨出車廂。
雙腳落地時,他身體晃動。
葉時初上前一步,手臂環過他的腰。
“逞強。”她說。
陸戰野冇有反駁。他將部分重量分攤到她肩上。
兩人走進電梯。
數字跳動。
“明天的禮服,何秋辭送到了。”陸戰野開口。
“初遇有自己的高定線。”葉時初看著電梯門。
“防彈麵料。”陸戰野說,“夾層縫了凱夫拉纖維。”
葉時初轉過頭。
“陸遠山的壽宴要過安檢,不能帶武器。”陸戰野迎上她的視線,“衣服是唯一的防線。”
“你穿什麼?”葉時初問。
“服務生製服。”
“防彈嗎?”
“不防。”
電梯門打開。
葉時初扶著他走出電梯,按下指紋鎖。
門鎖彈開。
客廳亮起暖光。
張醫生等在沙發旁。醫藥箱打開著,紗布和剪刀擺在茶幾上。
“脫衣服。”張醫生戴上醫用手套。
陸戰野在沙發上坐下。他左手去解襯衫紐扣。
手指顫抖,第一顆紐扣解了三次冇有解開。
葉時初走過去,拍開他的手。
她彎下腰,雙手捏住紐扣,一顆顆解開。
布料向兩邊敞開,露出纏滿繃帶的胸膛。
血跡乾涸在紗布邊緣。
張醫生用剪刀剪開繃帶。
陸戰野的呼吸變重。他左手抓住沙發扶手,指節泛白。
葉時初站在他麵前,擋住他的視線。
“疼就喊。”她說。
“不疼。”陸戰野答。
張醫生揭開最後一層紗布。
皮肉翻卷的傷口暴露在空氣中。
陸戰野的身體劇烈抽搐。他咬緊牙關,下頜線繃緊。
葉時初伸出右手,蓋住他的眼睛。
“彆看。”她說。
陸戰野的睫毛掃過她的掌心。
張醫生用鑷子夾起碘伏棉球。棉球接觸傷口的瞬間,陸戰野的背部肌肉大麵積痙攣。
“轉移註意力。”張醫生說,“說點彆的事。”
陸戰野的左手鬆開沙發扶手,向上抬起,握住葉時初的左手手腕。
力道極大。
“葉時初。”他出聲。
“在。”
“初遇的聯名款,銷量多少了?”
“五千件。”
“太少。”陸戰野說,“清野律所的法務費,你付不起。”
“我可以分期。”葉時初答。
張醫生剪斷壞死組織。陸戰野的手指猛地收緊,葉時初的手腕傳來痛感。
她冇有掙脫。她任由他握著,右手依然覆在他的眼上。
十分鐘後。
“縫合線冇有斷,但有感染跡象。”張醫生纏上新繃帶,“需要靜脈輸液。”
張醫生掛好吊瓶,將針頭刺入陸戰野左手手背。
“十二小時內不能移動。”張醫生收拾醫藥箱,“明早我再來。”
門關上。
客廳隻剩下兩人。
陸戰野靠在沙發上,左手手背貼著醫用膠布,輸液管裡的液體一滴滴落下。
葉時初拿過毛毯,蓋在他腿上。
“追求期第七天。”陸戰野開口。
葉時初動作停頓。
“今天冇有花。”陸戰野繼續說,“也冇有草圖。”
“你現在的任務是活下去。”葉時初直起身。
“我欠你一個禮物。”陸戰野左手抬起。
“不需要。”
陸戰野的手指勾住她的衣角。
“低頭。”他說。
葉時初看著他。
“低頭。”他重複。
葉時初彎下腰。
陸戰野左手扣住她的後腦,向下拉。
他的嘴唇貼上她的嘴唇。
乾燥,滾燙,帶著濃重的藥味。
葉時初的雙手撐在沙發靠背上。
陸戰野冇有深入。他隻是貼著她,呼吸交錯。
三秒後,他鬆開手。
“禮物。”他說。
葉時初直起腰。
“陸戰野。”
“嗯。”
“這算騷擾。”
“你可以告我。”陸戰野靠回沙發,“清野律所不接這個案子。”
葉時初轉身走向廚房。
她倒了一杯溫水,走回來放在茶幾上。
“喝水。”她說。
陸戰野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壽宴的請帖,陸遠山派人送到工作室了。”葉時初在對麵單人沙發坐下,“江晚晚代收的。”
“時間。”
“明晚八點。”
陸戰野放下水杯。
“何秋辭安排了三輛車。”陸戰野說,“明晚七點,你坐第二輛車出發。江晚晚和你同車。”
“你呢?”
“我坐冷鏈車。”陸戰野看著她,“從後廚通道進。”
“你的傷口不能受凍。”
“車廂溫度調到十五度。”陸戰野答,“不會凍死。”
次日下午。
何秋辭提著兩個黑色防塵袋走進大平層。
“葉小姐,禮服。”何秋辭將防塵袋掛在衣架上。
葉時初拉開拉鏈。
一件暗紅色的長裙。
布料厚重,觸感冰涼。
“換上試試。”陸戰野坐在沙發上,左手端著水杯。
他已經拔了輸液針,臉色恢複了些許血色。
葉時初拿起長裙,走進主臥。
十分鐘後。
葉時初推開主臥的門。
暗紅色長裙貼合身體曲線,裙擺垂至腳踝。領口是方形設計,露出鎖骨。
防彈麵料的重量讓她的步伐變慢。
陸戰野放下水杯。
他站起身,走到她麵前。
“轉過去。”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