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降維管理:梁山的數字化雛形
聚義廳外的寒風呼嘯而過,天紋手裡那封帶著血跡的密信,像是一塊沉重的生鐵。
“神火營,猛火油。”
天紋冷笑一聲,將信隨手揣進兜裡,轉頭看向吳用。
“學究,想贏這場仗,光靠林教頭的槍和武二郎的刀,不夠。”
吳用一愣,忙問道:“天師的意思是?”
“打仗,打的是錢糧,是物資調配的速度。”
天紋大步往廳外走去。
“帶我去後勤總庫,我要看看咱們梁山的‘家底’。”
梁山後勤總庫位於半山腰的一處石窟,這裡是整個水泊的命脈。
還冇進門,就聽見裡麵傳來陣陣嘈雜的算盤聲。
“啪嗒,啪嗒!”
幾十個賬房先生埋頭在堆積如山的紙堆裡,汗流浹背。
一名瘦削的中年人站在高臺上,手裡抓著一把竹籌,正飛快地撥弄著。
他就是“神算子”蔣敬,梁山的財務大管家。
天紋走進庫房,隨手從案頭上抓起一本賬冊。
翻開一看,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這就是你們的賬?”
天紋指著上麵密密麻麻的文字,聲音冷得像冰。
蔣敬停下手裡的算盤,有些不悅地從高臺上跳下來。
“天師,這賬目是小的一筆一筆親自核對的,出不了錯。”
他拍了拍身後的那堆紙,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傲。
“全山十萬人的吃穿用度,每天幾千筆進出,除了我蔣敬,誰也理不順。”
天紋把賬冊摔在桌上。
“理順?你這叫流水賬。”
“要查去年的草料損耗,你得翻半個時辰。”
“要查誰領了多少箭矢,你得對上幾十個名冊。”
“等你們查清楚,高俅的火早就燒到屁股底下了!”
蔣敬臉色漲紅,梗著脖子道:“天師,算賬這活兒,靠的是腦子和算盤,急不得。”
“您要是覺得小的慢,您來試試?”
周圍的賬房先生紛紛停筆,眼神裡透著股看戲的戲謔。
在他們看來,天紋雖然有“仙術”,但算賬這種細致活,可不是靠變戲法能成的。
天紋笑了。
“好,那就試試。”
“朱貴,去把過去三年的陳年舊賬都搬出來。”
“蔣敬,你用算盤,我用我的法子。”
“咱們就比比,誰能在一炷香內,算出這三年來梁山戰損物資的精確缺口。”
蔣敬冷哼一聲:“三年陳賬?那是幾萬筆數據!莫說一炷香,就是一天一夜也算不完!”
“廢話少說,計時。”
天紋找了個乾淨的空位坐下。
他並冇有去碰那些厚重的賬本,而是閉上眼,意識沉入腦海。
“係統,開啟金手指,調取現代複式記賬模板。”
“掃描眼前所有賬冊,進行數字化提取。”
嗡——
隻有天紋能看到的淡藍色光幕在他眼前鋪開。
無數雜亂的文字和數字被係統瞬間捕捉,隨後像流光一樣在光幕上飛速跳躍。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看似在發呆,實則是在意識中進行海量的數據分類。
另一邊,蔣敬已經滿頭大汗。
他左右開弓,兩把算盤打得震天響,殘影重重。
“啪!啪啪!”
幾十個賬房先生在旁邊飛快地幫他翻書、報數。
“濟州府戰役,損馬匹四十二,補草料一百二十擔……”
“曾頭市之戰,折損箭矢三萬支,弓弦斷裂……”
蔣敬的額頭滲出大顆大汗珠,手裡的算盤珠子幾乎要冒出火星來。
一炷香的時間,才燒了不到一半。
天紋睜開眼,從懷裡掏出一支黑色的簽字筆。
他在幾張空白的宣紙上,飛快地劃出橫豎交錯的線條。
那是大宋從未出現過的——表格。
“資產、負債、所有者權益。”
天紋筆走龍蛇,在表格頂部寫下幾個大字。
隨後,他開始填數。
冇有算盤聲,隻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吳用湊過來,看著那些奇怪的符號和方格,隻覺得一陣眼暈。
“天師,這些‘0123’是什麼符咒?”
“那是數字,比大寫漢字快一百倍的工具。”
天紋頭也不抬,手裡的筆幾乎出了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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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十分鐘。
天紋收筆,將三張寫滿數字的紙往桌上一拍。
“算完了。”
全場死寂。
蔣敬手裡的算盤珠子猛地一抖,發出刺耳的錯位聲。
他抬起頭,滿臉不可思議:“完了?這絕不可能!”
“我才算到第一年的三月份!”
天紋把紙推到他麵前。
“三年來,梁山共計收入白銀一百四十二萬兩,糧草六十萬石。”
“戰爭損耗箭矢八十萬支,其中損耗率最高的是去年六月,達到三成。”
“戰馬折損一千四百匹,其中病死的占了四成,說明馬廄防疫有問題。”
天紋每說出一個數字,蔣敬的臉色就白一分。
他瘋了一樣撲向那些陳年舊賬,開始對照。
“去年六月……箭矢損耗……對,是對的!”
“馬匹病死……四成四……分毫不差!”
蔣敬的手在發抖,他看著那張清晰直觀的“資產負債表”,整個人如遭雷擊。
這種記賬方式,簡直是神跡。
原本需要翻閱幾十本書才能看清的關係,在這幾張紙上,一目了然。
“這……這是什麼法子?”
蔣敬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眼神中充滿了狂熱。
“天師,這法子要是能傳下去,我梁山後勤調配,何止快出三倍!”
天紋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叫複式記賬法,還有這叫數字化管理。”
“從今天起,所有賬房先生停下手裡所有的算盤,跟我學畫表。”
“我要在三天內,看到梁山每一粒米、每一支箭的去向。”
蔣敬磕頭如搗蒜:“小的願學!死也要學成!”
接下來的三個時辰,天紋在總庫裡當起了老師。
他用黑炭在牆上畫出巨大的表格,講解著借貸平衡的邏輯。
吳用在旁邊聽得如癡如醉,不時在小本子上記錄著。
“天師這腦子裡,到底裝了多少神仙學問?”
吳用感歎道。
到了傍晚,第一批現代化的報表已經初具雛形。
天紋坐在主位上,翻看著蔣敬剛剛整理出來的“重點物資清單”。
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個數字上。
眼神瞬間變得極其犀利。
“蔣敬,過來。”
天紋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壓抑的怒火。
蔣敬忙跑過來:“天師有何吩咐?”
天紋指著表格末尾的一欄,那裡記錄著一筆名為“勞軍費”的支出。
“去年臘月,有一筆三萬兩白銀的支出,流向標註是‘濟州府采買’。”
“但我查了所有的入庫記錄,那段時間根本冇有大批物資進山。”
天紋盯著蔣敬,一字一頓地問道。
“這三萬兩銀子,到底去哪了?”
蔣敬愣住了,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翻開舊賬仔細查對。
“這……這是宋哥哥親自批的條子。”
“說是為了打通關節,給汴京的貴人送禮。”
天紋冷笑一聲。
“送禮?三萬兩白銀,連個回執都冇有?”
他再次調動金手指,掃描了那筆賬目的底層數據。
光幕上,一個紅色的感歎號在瘋狂閃爍。
【異常資金流向:該筆款項並未進入濟州府,而是通過秘密渠道,流向了汴京蔡京府邸的一名管事。】
【備註:該管事與高俅的神火營調動記錄有深度關聯。】
天紋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轉頭看向坐在一旁默不作聲的朱貴。
朱貴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手裡的茶杯險些摔在地上。
“朱貴,這筆錢是你經手的吧?”
天紋的聲音輕得可怕。
朱貴臉色慘白,支支吾吾道:“是……是宋哥哥吩咐的,說是為了招安……”
天紋一把揪住朱貴的領子,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招安?”
“你知不知道,這筆錢現在變成了什麼?”
“它變成了高俅神火營裡的猛火油!”
“變成了下個月要燒死咱們兄弟的火把!”
天紋盯著那筆賬目,眉頭緊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朱貴,我再問你一遍。”
“這筆錢,到底是送給誰的?為什麼冇有回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