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奴才與英雄:史料誅心
細雨微涼,宋江的院子裡火把劈啪作響。
宋江靠在病榻上,臉色蠟黃,手裡卻死死攥著半塊調兵的虎符。
“兄弟們,你們真要看著這梁山,毀在一個來路不明的妖人手裡?”
宋江的聲音嘶啞,帶著一股子悲涼的顫音。
李逵蹲在門口,兩把板斧擱在膝蓋上,一張黑臉寫滿了糾結。
“哥哥,天師他……他確實有本事,兄弟們現在吃得飽,穿得暖,箭鏃都比以前利了。”
“糊塗!”
宋江猛地咳嗽起來,指著李逵大罵。
“那是妖術!那是他在收買人心!他讓你們練兵,讓你們造火器,那是把你們往斷頭臺上推啊!”
院子裡,樊瑞、項充幾個老部下對視一眼,都低下了頭。
宋江見狀,老淚縱橫,掙紮著要下床。
“我宋江這一生,不求榮華富貴,隻求帶著兄弟們洗清罪名,報效朝廷。現在倒好,咱們成了逆賊,成了那妖人的走狗!”
“宋哥哥,彆說了。”
林衝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冷硬如鐵。
眾人回頭,隻見天紋穿著那件漆黑的衝鋒衣,步履平穩地走了進來。
林衝跟在側後方,手按在蛇矛上,眼神淩厲。
“天師,你來得正好。”
宋江死死盯著天紋,眼中滿是怨毒。
“你毀我梁山基業,亂我兄弟道心,你到底是何居心?”
天紋走到病榻前三步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的梁山之主。
“基業?你的基業就是帶著這一百零八將,去給大宋的奸臣當家奴?”
“那是忠義!”
宋江咆哮道,聲音震得窗紙亂晃。
“忠義?宋公明,你這種人也配談忠義?”
天紋冷笑一聲,右手猛地在虛空中一揮。
【消耗現實錨點值:1.0%】【具現化:後世史料全息投影——《水滸傳》定論篇】
嗡!
整個房間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四周的牆壁仿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數跳動的金色文字和巨大的影像。
“這是什麼?”
李逵嚇得跳了起來,揮著板斧亂劈,卻隻劈碎了一片虛影。
“這是千年後的世界,對你宋公明的評價。”
天紋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回蕩,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牆壁上,五個大字緩緩浮現,紅得刺眼:
【投降派典型】
宋江愣住了,他雖然不識得這些簡體字,但那股撲麵而來的否定感讓他遍體生寒。
“這上麵寫著,你宋江為了自己那頂紅頂子,為了所謂的‘招安’,不惜親手毒死李逵,逼死兄弟。”
天紋指著光幕,畫麵瞬間切換。
那是後世流傳最廣的漫畫形象:
宋江一臉卑躬屈膝,跪在蔡京、高俅麵前,雙手捧著毒酒,正遞給一臉茫然的李逵。
畫麵裡,宋江的眼神陰冷、虛偽,哪裡還有半點“及時雨”的影子?
“不……這不是我!這是妖術!這是誣陷!”
宋江瘋了似的揮動雙手,想要撕碎那畫麵。
可畫麵卻穿透了他的身體,直接印在了他的瞳孔裡。
“看清楚了,宋公明。”
天紋一步踏出,聲音如雷貫耳。
“後世史書評價你:‘為人虛偽,權術至上。雖號稱忠義,實則以兄弟之血,染紅自家官袍。’”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8章:奴才與英雄:史料誅心(第2/2頁)
“你以為你是英雄?在千年後的百姓眼裡,你隻是個奴才!”
“一個為了討好主子,不惜親手殺掉自己兄弟的狗奴才!”
砰!
李逵手裡的板斧重重砸在地上,發出刺耳的巨響。
他死死盯著畫麵裡那個被毒死的“自己”,又看了看榻上瘋狂的宋江。
“哥哥……你真會給鐵牛喝毒酒?”
李逵的聲音在發抖,那是他從未有過的恐懼。
“鐵牛,你彆聽他胡說!我是你哥哥啊!”
宋江想要去拉李逵的手,李逵卻像是觸了電一般,猛地往後退了三步。
那眼神,不再是崇拜,而是深深的厭惡與驚恐。
“夠了。”
天紋再次揮手,投影畫麵變幻。
那是《水滸傳》原著的結局:
蓼兒窪,荒草淒淒。
宋江飲下禦賜毒酒,臨死前拉著李逵的手說:“兄弟,我死之後,恐你造.反,壞了我梁山忠義之名,所以請你同死。”
這段文字被翻譯成大宋的官話,一字一句地在空中回蕩。
每一個字,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宋江的心口。
“噗——”
宋江氣急攻心,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癱軟在病榻上。
他那雙原本透著精光的眼睛,此刻徹底渙散了。
他苦心經營了一輩子的“忠義”牌坊,在這些鐵一般的定論麵前,碎成了齏粉。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在救兄弟,可現在,全世界都在告訴他,他在害兄弟。
這種從根源上的否定,比殺了他還要痛苦。
“天師……這真的是未來?”
林衝看著那些文字,聲音也有些沙啞。
“是未來,也是已經發生的宿命。”
天紋收起投影,房間恢複了昏暗。
宋江癱在榻上,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他被廢了。
不是被刀劍廢的,而是被“名聲”廢的。
從今天起,隻要他宋江再提“招安”二字,這梁山上的每一個好漢,都會想起那杯毒酒。
“林教頭,把虎符收回來。”
天紋淡淡地吩咐道。
林衝走上前,從宋江鬆開的手心裡拿走了那半塊虎符。
宋江冇有任何反應,隻是像具屍體一樣盯著房梁。
李逵撿起板斧,一言不發地走出了院子。
樊瑞、項充等人也默默行了個禮,退入黑暗之中。
這一夜之後,梁山再無“宋哥哥”。
天紋感到一陣劇烈的眩暈,視線有些模糊。
【警告:現實錨點值劇烈波動,當前剩餘:12%】
他強撐著身體,走出院子。
雨,下得更大了。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水泊方向疾馳而來,腳尖在泥水上連點。
“天師!天師!”
時遷渾身是血,直接撞開了院門,撲倒在天紋腳下。
“怎麼回事?”
林衝一把扶起時遷。
時遷臉色慘白,指著濟州府的方向,聲音嘶啞:
“動了……高俅的船隊,動了!”
“三千桶猛火油,已經裝上了快船,正順著北風往咱們水寨殺過來!”
天紋眼神猛地一厲,眩暈感瞬間消失。
“終於來了嗎?”
他抬頭看向漆黑的水麵,嘴角露出一絲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