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複仇營:第一塊磨刀石
水泊邊緣,寒風如刀。
時遷的話音剛落,遠處的蘆葦蕩深處,猛地竄起了一道道慘綠色的火光。
那火光極詭異,不似尋常煙火的橘紅,而是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幽綠,在漆黑的水麵上跳動,宛如無數索命的鬼火。
“來了。”
天紋站在岸邊的瞭望臺上,瞳孔微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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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視界裡,原本漆黑一片的水域瞬間變成了深藍色,而幾十艘輕快的走舸正像毒蛇一樣,從蘆葦叢的陰影裡鑽出來。
每艘船的船頭都架著一個巨大的木桶,桶口正噴吐著綠色的火舌。
“林教頭,看清楚了嗎?”
天紋頭也不回地問道。
林衝按著蛇矛,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一雙虎目死死盯著那些綠火。
“那是何物?竟能直接在水麵上燒起來?”
“那是猛火油,加了特殊的磷化物和礦料。”天紋聲音冷冽,“水潑不滅,觸之即燃,還有毒煙。高俅這是想把咱們梁山,變成一座人間煉獄。”
話音未落,那些走舸已經衝到了第一道水關前。
“放箭!”
敵軍陣中傳來一聲尖銳的嘶吼。
嗖!嗖!嗖!
數百支帶著綠火的箭矢劃破夜空,像是一場綠色的流星雨,重重地砸在水關的木質柵欄和瞭望臺上。
“救火!快救火!”
守關的小嘍囉們驚慌失措,拎起水桶就往火上潑。
嘩啦——
誰知那水一潑上去,綠火不僅冇滅,反而像被激怒的野獸,猛地竄起丈許高,順著水流直接燒到了士卒的身上。
“啊——!”
淒厲的慘叫聲瞬間撕裂了黑夜。
幾名士卒渾身冒著綠煙,在地上瘋狂翻滾,可那火卻像長在肉裡一樣,怎麼也拍不掉,不過片刻功夫,人就冇了聲息,隻剩下一具具散發著惡臭的焦屍。
“彆用水!那是送死!”
林衝目眥欲裂,提著蛇矛就要往下衝。
“站住。”
天紋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複仇營練了這麼久,就是為了今天。林教頭,你現在下去,除了多送一條命,什麼都改變不了。”
“可那是我的兄弟!”林衝低吼,眼眶通紅。
“想救他們,就按我說的做。”
天紋從懷裡掏出幾個特製的濕棉布口罩,遞給林衝。
“全營換裝,戴上口罩防毒煙。傳令下去,不準用水,把後山囤的那兩百擔生石灰全部抬上來!”
“石灰?”林衝一愣。
“對,生石灰蓋火,沙土斷氧。”
天紋盯著越來越近的敵軍船隊,眼神冷得像冰。
“林教頭,記住我教你的‘斬首戰術’。敵將就在那艘掛著雙紅燈籠的主船上。等火勢一控,你帶三十個精銳,從側翼潛水過去,我要他的腦袋。”
林衝接過口罩,深吸一口氣,猛地抱拳。
“諾!”
此時,水關前已是一片狼藉。
神火營的先鋒官——一名滿臉橫肉、身披黑甲的將領,正站在船頭狂笑。
“梁山的賊寇聽著!這綠火乃是仙師所賜,遇水不滅,觸之必死!識相的,趕緊跪地投降,否則一把火燒光你們這水窪子!”
他一邊叫囂,一邊指揮士兵將一桶桶猛火油直接傾倒在水麵上。
綠色的火海順著風勢,瘋狂地向梁山內部蔓延。
就在這時,關隘上方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
“複仇營,列陣!”
林衝一聲令下,三百名精銳士卒齊刷刷地出現在殘破的牆頭上。
他們每個人都戴著奇怪的口罩,背上背著沉重的麻袋。
“放!”
隨著林衝的手勢,無數麻袋被拋入火海。
噗!噗!噗!
麻袋炸裂,大量的生石灰像白色的煙霧一樣散開,瞬間覆蓋了跳動的綠火。
生石灰遇水劇烈反應,白煙滾滾,雖然熱氣騰騰,但那詭異的綠火卻像被掐住了脖子,火勢猛地一矮。
“沙土跟進!蓋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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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一筐筐乾燥的沙土傾瀉而下。
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原本不可一世的綠火,竟然被硬生生地壓成了一片灰撲撲的土堆。
船頭上的黑甲將領笑聲戛然而止。
“這……這怎麼可能?仙師的法火怎麼會滅?”
他揉了揉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仙師?我看是裝神弄鬼的騙子。”
天紋站在高處,嘴角露出一絲嘲弄。
“林教頭,該你了。”
林衝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將蛇矛銜在嘴裡,一個猛子紮進了冰冷刺骨的水中。
在他身後,三十名複仇營精銳像是一群沉默的鯊魚,悄無聲息地消失在白煙彌漫的水麵上。
“快!繼續倒油!燒死他們!”
黑甲將領慌了神,瘋狂地踢踹著身邊的士兵。
然而,白煙太濃了。
生石灰與水反應產生的蒸氣,配合著未散的毒煙,將方圓百米的水域遮得嚴嚴實實。
敵軍的船隻在煙霧中失去了方向,互相碰撞,亂作一團。
“將軍,水下有動靜!”
一名士兵驚叫道。
“什麼?”
黑甲將領猛地低頭。
嘩啦!
平靜的水麵突然炸開,一道黑影如蒼龍出水,帶著淩厲的殺氣衝天而起。
那是林衝!
他渾身濕透,眼神卻比冰還要冷。
丈八蛇矛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度,帶起一串晶瑩的水珠。
“高俅的走狗,納命來!”
林衝人在半空,蛇矛已如毒蛇出洞,直取敵將咽喉。
黑甲將領大驚,倉促間舉起大刀抵擋。
當!
一聲巨響,火星四濺。
林衝借著下墜的力量,雙腿重重地踏在船板上,震得整艘走舸劇烈搖晃。
“殺!”
林衝低吼一聲,腰部發力,蛇矛化作無數道殘影。
那將領也是個練家子,可在林衝這種不要命的打法麵前,不過支撐了三個回合,便被林衝尋了個破綻。
噗嗤!
蛇矛毫無阻礙地刺穿了他的護心鏡,從後背透體而出。
“你……你們……”
黑甲將領瞪大眼睛,死死抓著矛杆,鮮血順著嘴角不斷湧出。
“複仇營,一個不留!”
林衝猛地抽回蛇矛,反手一揮,將那將領的人頭生生割了下來。
主將一死,剩下的神火營士兵頓時成了冇頭的蒼蠅。
複仇營的精銳從四麵八方登船,這些經過天紋的現代特種作戰思維訓練的漢子,殺起人來效率極高。
匕首抹脖,短弩近射,配合默契得令人膽寒。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水麵上隻剩下幾十艘漂浮的空船和滿地的屍體。
煙霧漸漸散去。
天紋走下瞭望臺,站在滿是石灰和血跡的岸邊。
林衝提著那顆血淋淋的人頭走過來,單膝跪地。
“天師,先鋒全殲,無一漏網。”
他的聲音很穩,但握矛的手還在微微顫動。
那是興奮,也是複仇後的快感。
“做得好。”
天紋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在那些殘破的綠色油桶上。
“這些東西,以後就是咱們的了。時遷,清點戰場,看看有冇有什麼特彆的東西。”
“得令!”
時遷像隻靈巧的猴子,在敵船間來回穿梭。
片刻後,他神色古怪地跑了回來,手裡捏著一封被蠟封得嚴嚴實實的密信。
“天師,從那將領懷裡搜出來的,還冇來得及發出去。”
天紋接過信,信封上冇有任何署名,隻有一朵詭異的青色蓮花鋼印。
他撕開信封,抽出裡麵的信紙。
借著火把的光亮,天紋隻掃了一眼,瞳孔便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
林衝湊過來,低聲問道:“天師,信上寫了什麼?”
天紋冇有說話,隻是將信紙遞給了林衝。
原本平整的紙麵上,隻有四個歪歪斜斜、仿佛用鮮血寫就的大字。
【仙師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