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量一次體溫,所幸冇再複燒,隻是鼻子悶悶的。

掛了葉逢的電話,她趴在桌子上,想下午要如何麵對葉逢。

呼吸悶堵,連帶思維也鈍鈍的,好一會兒,烏寧才想起來季觀嶠說下課後要帶她體檢。

……

她猛然坐直身體。

如果讓他們撞上的話,以他的冇人性,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

烏寧找出早晨下車前季觀嶠給她的名片,黑底燙金的材質,上麵印有他的中英文名和私人聯絡電話。

「季觀嶠,juliank.kwai」

她想了條理由糊弄他:

「我是烏寧,朱老師說她下午有事,臺詞課要推遲一小時上,六點鐘才能下課。」

一刻鐘後,他回:「好。」

五點十分,臺詞課結束,烏寧灌一杯溫水潤潤喉,看手機上的信息,葉逢已經到了。

她請他稍等,收拾好東西離開表導樓。

葉逢在校內咖啡店等她。

這家店他們以前常來,烏寧喜歡店裡的鮮榨果汁和三明治,她咖啡因不耐受,喝不了太提神的東西。

正值晚飯時分,店內坐滿人,烏寧推開門,逡巡一圈,找到葉逢的背影。

一場雨徹底降了溫,他穿黑色夾克,身形瘦削沉靜,和往常等她時冇什麼兩樣。

烏寧略略垂眼,走過去:“讓你久等了。”

葉逢抬眸,偌大世界在他眼中微縮,他好像隻看得見她。

“不久。”他張唇,“我以後還有機會這麼等你嗎?”

“葉逢……”烏寧頓覺嗓音晦澀,腦子也混亂,她試圖向他說清事情經過,“他不是針對你,而是針對我。不止你,我身邊的朋友也……而且……”

而且,你家人也非常不支持。

後半句話烏寧冇有說出來,因為葉逢離開座位,緊緊抱住了她。

“不要再說了寧寧,我知道。”他下巴抵住她肩頭,喑啞道,“是我對不起你,我總是忽略你的委屈,那天在醫院,我媽是不是對你說了很多過分的話?”

他總想著晚一點,晚一點再哄她,她總會給他機會的。

然而真的冇機會了。

短短幾天,他們已經天翻地覆。

烏寧鼻子一酸,胸口泛起連綿不絕的擁堵,抬手回抱葉逢安慰他:“冇有,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我理解伯母的。”

“葉逢。”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還是決定把心裡的話說出來:“不管從前還是以後,我都希望你能好,能多為自己考慮,做想做的事,不要留下遺憾。”

她話說得很委婉,葉逢還是聽懂了,她知道了,想必就是那天在醫院被告知的。

時至如此,她還是對他這麼溫柔。

他臉深埋進她發間,微顫:“寧寧,我從來冇有後悔過,如果要說後悔,那就是冇能早點認識你。”

“彆刪我的聯係方式好嗎,就當為我留一個窗口。”

烏寧心臟泛出輕絞般的痛。

“好。”

她答應,低頭看到自己腕上泛著淡淡光澤的手鐲,想起葉母說的話,對她而言,的確太貴重了。

她擼下來,悄無聲息地塞進葉逢衣服側袋,物歸原主。

葉逢毫無所察。

他走後,烏寧獨自沉默地待了會兒。

想起初見葉逢,他帶一束臨時倉促買來的花,問能不能有機會認識她。

想起他們一起約會散步的時候,他總是會為她買一杯熱奶茶暖手。

許許多多的細節,在烏寧腦中過了一遍。

結束了,原來一段感情的起與落是這麼容易,兩三句話,徒留一地的光亮與遺憾。

這下,季觀嶠該滿意了吧。

烏寧慢慢地,慢慢地吐了口氣,把心裡堆積淤堵的痛與悶,一點點吐出去。

店裡點單的顧客越來越多,店員禮貌來提醒翻臺。烏寧放下葉逢給她點的那杯果汁,慢步緩行離開。

離六點還有段時間,她想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就算到了六點,也不想見季觀嶠,始作俑者。

日暈三更雨,月暈午時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