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穿過白蠟樹琥珀色的穹頂,葉子紛紛揚揚落下,在路燈的光線裡像流動的金雨,飄陳落地。
烏寧被粉塵迷住,不自主揉了揉眼,視線冷不丁觸到幾米外的邁巴赫。
天色薄暝,淡淡的月暈下,地麵的人影被拉長,倚靠車身的人反耳麵目模糊,難以辨彆神情喜怒。
西服大衣罩住他貴氣冷冽的身形,他指間折了根斷煙,氣場與大學校園十分違和。
車頂的落葉昭示著他候了她多久。
四目遙遙對視,季觀嶠盯著她,視線如網,將她籠住。
第13章
烏寧腳步釘在原地,神情克製不住地變了變。
兩人之間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人流來往,車低調地停在暗處,惹眼的是季觀嶠本人,頻頻令學生側目。
他在等她走過去。
烏寧抱緊懷裡的書本,硬著頭皮踱到了季觀嶠麵前。
她垂著眼簾,入目是他用斷成兩截的煙慢慢敲了下金屬煙盒,打開,放回去。
“今天發燒有反複嗎?”季觀嶠問。
“冇有。”烏寧答。
她不清楚季觀嶠來了多久,也不知他具體有冇有看到葉逢,隻能儘力讓自己沉住氣。
季觀嶠視線落在烏寧頭頂,手搭上她懷裡的書脊,緩緩抽了出來。
烏寧踮腳試圖抱住,還是冇能阻止懷裡的落空。
“上徹。”
他打開徹門,護住她頭頂。
那兩本書一本是《演員藝術語言基本技巧》,一本是烏寧自己上課做筆記用的軟皮本,玫瑰粉書皮,彆一支纖細的百樂水性筆。
女孩愛用的清新風格,擱在季觀嶠平整貴氣的西褲上格外違和,他素手翻開,手掌快有她的筆記本大。
紙本上一行行寫滿工整的筆記,五顏六色的丙烯筆錯落標註出重點,看得出主人的用心和認真。
烏寧的字寫得不算太好看,她從小就在這方麵欠缺天賦,上了幾年的書法班也隻是堪堪練到工整入眼的程度而已。
季觀嶠翻過幾頁,單從他的神情辨不出情緒,直到紙上出現潦草塗鴉,他的目光微微停留。
烏寧視線瞄到,傾身去奪:“你能不能尊重我的隱私,彆隨便翻人家的東西!”
他連她的手一起按住:“晚一個小時的臺詞課,隻遲下課十分鐘,是嗎?”
烏寧心一凜,她的確是五點十分從表導樓出來的,那個時候他就在了,這麼說……
“你……”她艱難開口,“不是說好六點嗎,你為什麼來這麼早?”
身體被拉近,季觀嶠的眸光對著她的臉微微壓下來:“我要是冇來,怎麼知道你撒謊要去做什麼。”
“原來瞞我是為了見前男友。”他近乎窒息地攫住她的視線,“都聊了什麼,嗯?”
他問話尾音不帶情緒,聽上去更像輕描淡寫的命令口氣。
他果然都知道。
車平穩地行駛著,烏寧的呼吸卻不平穩,眼睫忽閃,紅熒熒地撲著:“憑什麼告訴你,我連和彆人說話的自由都冇有了嗎?”
她攥住自己的筆記本,用力往回抽:“還給我。”
尾音帶了些委屈的腔調,季觀嶠鬆力,發絲飄忽穿過他的掌心,漾著甜甜的杏仁奶香。
這不是他家裡的洗浴用香,她昨晚睡了一夜,冇用浴室,身上完完全全還是她自己的味道。
季觀嶠抬指鬆了鬆領帶,拿出手機編輯文字。
烏寧剛拿回筆記本,餘光裡又瞥到季觀嶠在發送短訊,心頭一緊,她以為他要對葉逢施行報複,不過腦地扯住他的袖口:“你要乾什麼?”
“我已經跟葉逢分手了,他隻不過是來跟我道個彆而已。”她急切解釋,“你不能言而無信。”
少女柔若無骨的手牽著他,第二次,像是與人養成的習慣。
季觀嶠放下手機,冰涼的指背碰了碰烏寧的臉:“為什麼跟我撒謊。”
烏寧撇過臉,肩頭輕顫了下,她根本和他還不熟悉,不能習慣這層親昵。
不過,從他的口風中,她冇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