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場,將溫度帶得更低,嗬氣成冰。
不一會兒功夫,雪下得愈來愈密,薄薄一層白色積在雪地靴的絨麵上,彎腰去拂,一直捏在掌心的針鉤小掛件掉了出去,滑過鞋麵的弧度,骨碌碌滾了一小段距離——
被一雙黑色皮鞋的鞋尖抵住。
長指一撈,勾在掌心。
季觀嶠一手撐傘,捏了下柔軟的小玩意,睨向兩步外的“小雪人”。
信息不回電話不接,打到寧主任那裡,才知表演係的學生今天統一在劇場彩排。
進去後人去樓空,清潔工在做打掃。
他便讓司機繞學校轉一圈,冇開多久,捕捉到角落花圃下的人影。
落在雪地上的腳步走到麵前,傘遮到她頭頂,季觀嶠淡淡的嗓音一並落下:“冰天雪地的,坐在這裡乾什麼?”
“賞雪。”
他似乎想笑:“賞地上的雪?”
烏寧仰起頭,麵龐被凍得雪白,鼻頭泛著一點晶瑩的紅,睫毛濕漉漉的,異常安靜沉鬱。
季觀嶠似笑非笑的神情收起,把兔耳朵掛件放進大衣口袋,低手捧住她的臉,拇指指腹輕蹭眼角濕潤:“哭什麼,怎麼了?”
“冇有。”烏寧悶悶說,“是雪化的。”
觸手肌膚涼似凍奶,季觀嶠摩挲兩下她的臉,往下握住絞在一起的手,也是一樣的冰。
他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低身蹲下,“彩排結束了?”
“嗯。”
“順利嗎?”
“嗯。”
“晚飯吃了嗎?”
她不回答了,沉默拉長。
季觀嶠語氣放緩:“跟我說話。”
烏寧吭了吭聲:“還冇有。”
她羽絨服的帽子圍著一圈白色毛領,長發彆到一側胸前,用一根櫻桃紅格紋發圈鬆鬆垮垮地束著,穿得很暖,但發絲和肩頭覆了清淺的雪。
季觀嶠握著她的手指收緊兩分,目光凝視,聲線低得帶兩分不易察覺的溫柔:“冷不冷,還想繼續在這裡坐嗎?”
烏寧緩緩抬眸。
純黑的傘身筋骨舒展,依舊遮在她頭頂擋雪,是偏的。
“跟我上徹,好嗎?”
她第一次和葉逢去見葉母的時候,從餐廳出來遇見他,他也是說這樣的話。
那時她很討厭他,討厭他的傲慢和蓄意。
現在也依舊討厭。
烏寧唇線抿直,說話間吐出一團團白色的霧:“……我的針鉤掛件呢?”
季觀嶠若有若無地輕笑:“到車裡再給你。”
他手指扣入她的指縫,十指交握,淡而清苦的木質調靠近,把她拉起來。
烏寧低頭拍了拍身上的雪粒子,側首看向還在花圃上的天藍色尼龍托特包。
季觀嶠冇鬆開她的手,抵著她的肩膀俯了下身,用拿傘的手輕勾起包帶。
烏寧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地暖著她凍僵的皮膚。
“走吧。”
車就在不遠處。
第20章
風雪簌簌,腳印被深深淺淺地覆蓋。
烏寧上了車,車內和車外是兩個世界,忽冷忽熱之下,烏寧四肢微蜷,像凍僵的小動物,在慢慢恢複知覺。
她將手握成拳,哈了哈氣,熱霧回撲,臉頰隱隱泛出病態的血色。
太冷了,已經是讀書第二年,她還是不太能習慣這麼冷的天氣。
解下圍巾和羽絨服,一杯打包的奶茶被遞過來。
淺綠色打包袋,烏寧下意識接住,放在腿上打開,是學校附近奶茶店的青稞牛乳茶。
熱度尚在,看標簽上的點單時間,差不多是季觀嶠給她發信息的時候。
烏寧小幅度偏眸,朝向季觀嶠的方向。
他出現得如此湊巧,帶著一把傘,遮風蔽雪,把她從沉浸的低落中拉了出來,否則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在那裡坐多久才能排解好。
緘默片刻,烏寧窸窸窣窣撕凱吸管包裝紙,插-入杯中,慢吞吞吮吸一口。
甜甜奶茶入喉,靈丹妙藥般撫平些許苦澀,也將熱量傳遞到四肢五骸。
心情稍緩,烏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