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一頓晚餐。

那個金尊玉貴的小小少年,仿佛很小便明白自己六親緣淺,在同齡子弟都上房揭瓦撒潑打滾時,他已沉穩得不像話,每周帶來一張全優的成績單,換沈相儀片刻滿意。

吃完飯,也不做留戀,拭唇起身,向沈相儀告彆。

十年間,這便是母子二人的所有相處。

她那時做相園管家,每周受吩咐送小少爺離開。天寒地凍,園子裡難免進風,引他咳嗽一聲。

仿佛開了閘,他接連不斷地咳嗽,蘭姨不得不停下腳步,言語關切。

“感冒了嗎?飯桌上怎麼不告訴沈總?”

他俯身咳完,平平靜靜的俊秀眉目,好像並不覺得生病是一件值得被憐惜的事。

“媽媽不會開心。”

“蘭姨,請為我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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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演後,梭勒山在社媒引起了小範圍熱火朝天的討論,之後連續三場演出賣爆,觀眾強烈要求加場。

烏寧飾演的羅蝶,堅韌漂亮,尤其是最後的獨幕舞充滿了詩意美學,令人久久不能忘懷。

周旻當機立斷,決定開啟巡演,找到烏寧問她能不能協調好學業的時間。

話劇的傳播依靠線下觀眾的口耳相傳,買票的人一半奔劇情一半奔卡司,她們才剛剛火起來,烏寧自然要抓住這個機會。

整個九月,她都隨團隊在學校與全國各地之間奔波。

每到一處,觀眾都熱情高漲,第一次在sd通道遇到送花要簽名的粉絲時,烏寧受寵若驚,後來慢慢地越來越多,她謙遜地挨個鞠躬感謝。

演出一場場巡下來,烏寧的壓力越來越大。

她每周都要兩頭跑,工作日在學校上課,周末去巡演的城市,論文作業寫不完,以至於她不得不在飛機上補。

收官場在上海,連演三天,第二天下臺時,烏寧手扶柱子,聽著胸口內砰砰的心跳,隱約覺得自己快撐不住了。

何子卓輕拍她後背:“小師妹,怎麼了,剛才演出很完美啊,一點兒都冇冷場。”

烏寧勉強擠出一個笑:“我冇事師哥,待會兒晚飯你們吃,我就不去了,想早點回去休息。”

何子卓非常理解她,同情道:“學校巡演兩頭跑這麼辛苦,難為你都撐下來了……撐住!還有明天一場就解放了!”

烏寧點點頭,回化妝間卸妝換衣服,手機忽然震動,進來幾條新消息。

胡見霜:「文件.docx」

胡見霜:「寧,這個論文你是不是還冇交,今晚要截止了。」

烏寧點開掃了一眼:「不是大後天截止嗎,我還準備明天結束寫呢。」

胡見霜:「你冇看群消息吧啊啊啊,江老師說她後天要出差,就把截止時間提前了兩天,快寫快寫!」

烏寧:「t~twwwwwww」

合上手機,烏寧趴在桌子上,太陽穴突突跳。

壓力像氫氣不斷往體內註入,她一直捏緊氣球口,因為知道一旦鬆開,就會徹底泄氣。

隻剩一天,隻剩一天了。

情緒越到臨界值越不由得自己操控,烏寧在雜物間裡借用同事電腦寫完了論文,點擊提交,她去衛生間洗臉,水流衝上掌心,兩隻手都在抖。

胸口仿佛被蒙上一層保鮮膜,悶堵得無法呼吸。

烏寧身體伏在洗手臺上,想吐又吐不出來,水珠自頰邊滑落,她閉著眼,試圖按住額角瘋狂跳動的神經。

好難受……

喘著粗氣,心率不由控製地加快,情緒即將破土而出的時刻,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人。

西郊賓館。

企業峰會結束後,季觀嶠在酒會上稍待片刻,藺秘從廳外走進來,低聲與他確認行程:“一個半小時後的航班,董事長的意思,要您明天隨行會麵新加坡高層,他今晚等您回去商討相關事宜。”

季觀嶠輕晃酒杯,不語。

他原本想抽點時間跟烏寧吃頓飯,她連日奔波,人都瘦了幾分,上周從機場回家累得直接在沙發上睡著了,還是他把人抱回臥室。

這兩日在同一個地方,還未見上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