嶠出來,儒雅地笑道:“二少,董事長聞訊派我前來探望,不知烏寧小姐情況如何,董事長萬分掛心。”
季觀嶠坐了下來,胳膊搭著沙發扶手,眼眸半闔,把他的話完全撂在了地上。
黃秘書也不惱,輕推眼鏡耐心等待。
這場事故的來龍去脈季伯琛都清楚,第一時間派他來,是想保下季聞嶼。
到底是打出生就養在膝下的孩子,而眼前這位在沈老爺子身邊長到十歲才被接回季家,父子情分天生短一截。
空氣闃寂半晌,季觀嶠始終一言不發,長指規律地敲著,神色淡淡,瞧不出喜怒。
黃秘書的笑臉漸漸兜不住。
季觀嶠微微掀眸,側臉看他。
“黃叔。”
他語氣稱得上平靜:“您深夜跑一趟,我也就不繞彎子。第一,我會打斷梁淑茵的腿;其二,季家輸送給梁家的業務,即日起全部切斷。”
梁家自梁淑茵那一輩起就已經落寞,否則她也不會費儘心思先攀上沈相儀,再爬季伯琛的床。
手段不光彩,效果立竿見影,靠一個兒子生生給梁氏續了幾十年的命。
要是切了業務,要不上一段時間梁氏的資金鏈就會斷裂。
黃秘書默然一刻,鏡片折射白色的弧光:“二少,那畢竟也算您的長輩,董事長不會同意的。”
季觀嶠動了下手腕,鬆解襯衣袖扣,剛才托她腦袋時,想必咯得她不舒服。
他忽然問:“營養師和康複團隊都聯係好了嗎?”
一直隱身在旁的藺秘答道:“還在等烏寧小姐的傷勢分析和詳細的病情診斷報告,明天醫院上班出具後,我會差人聯係康複醫院組建一支療養團隊飛過來。”
黃秘書緊跟著問:“有多嚴重。”
藺秘看他一眼說:“足踝骨折,多處軟組織挫傷,脛前傷口長五公分,深度隻差一點韌帶斷裂,三個月內走不了路,一年內無法進行劇烈運動,三年內不建議跳舞,且很有可能以後都跳不了,烏寧小姐自幼習舞,現在從事演藝工作,事業不說毀掉,也會遭受重大影響。”
黃秘書聽完,心裡有了大概的估量,要說嚴重,壓根不危及生命,不過要花時間調養。要說不嚴重,對方顯然在季觀嶠心裡分量不輕。
畢竟在身邊養了三年,不論名分,也是心疼的。
黃秘書抬手叫身後跟著的保鏢上前,打開保險箱,取出裡麵的支票奉上:“董事長既痛心,也感念烏寧小姐有情有義。這張支票是董事長親自開的,聊以慰藉補償烏寧小姐的傷痛。”
季觀嶠拿在手裡,眼皮都未掀,滑動打火機點了薄薄的紙。
丟到地上,火苗吞噬掉那一串數字。
黃秘書棘手地歎氣:“不可能真的打斷梁家那位的腿……您覺得補償多少合適?”
季觀嶠淡淡說:“把遺囑裡梁淑茵的名字去掉,換成烏寧的。”
黃秘書心裡掀起驚濤駭浪,不由得朝緊閉的病房門看了一眼。
這聽上去更不可能接受,一個無名無分的外人,要拿梁淑茵份額的遺產,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真想見見裡麵的人了。
一番左右權衡,黃秘書最終無奈道:“您要是想……還是親自回香港和董事長談。”
病房內。
烏寧睡了醒醒了睡,意識遊蕩飄在半空,朦朦朧朧的,有人俯身探她的額頭,低低地喚:“寧寧,寧寧?”
她眉頭輕蹙,難過地囈語:“媽媽……”仿佛是本能。
他的手停了,片刻,腳步聲進進出出,零碎的交談從床邊傳來:“您放心,術後疲勞綜合征屬正常現象,她消耗太多了,睡眠就是最好的修複,隻要生命體征平穩都是安全的。”
“不放心的話,可以隔一兩個小時輕喚,能給出回應就夠了。”
“季生,護工到了,不如您休息一會兒,由她們輪流看顧。”
“……”
亂七八糟的聲音慢慢消失,烏寧張了張嘴,手臂沉重得抬不起來。
那道身影再次在床邊坐下,溫熱的指腹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