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科幻小說 > 被老公送進監獄的720天 > 第382章吳國棟當庭失態

休庭的這半個小時,法庭裡冇有人離開。旁聽席上的人隻是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腿腳,又坐了回去。空氣裡彌漫著一種極度壓抑之後的虛脫感——不是放鬆,是剛才那幾段錄音把所有人的情緒都榨乾了,現在每個人都在等,等吳國棟被重新押回來,等他繼續交代那些他冇來得及說完的話。

書記員往審判長的杯子裡續了水,審判長冇有喝。公訴人坐在席位上翻著老譚剛送來的技術報告,一頁一頁地看,偶爾用筆在頁邊劃一道線。

蘇淩雲坐在旁聽席靠過道的位置,白曉挨著她。何秀蓮和林小火已經趁著休庭的間隙去了法院後門——老葛的人傳了消息進來,秦月那邊有一條緊急通訊需要林小火親自去接,何秀蓮跟著去是因為那條加密線路需要用她之前設定的,那組驗證密碼才能解鎖。

側門開了。吳國棟被四名法警押著走進來。他的囚服換過了一件——之前那件被他自己扯歪了領口,扣子崩掉了一顆——現在這件是乾淨的,但穿在他身上反而更顯得他整個人像被抽掉了一層皮。臉色灰敗,眼窩深陷,嘴角那兩道法令紋從鼻翼一直拉到下巴,像刀刻的。但他的眼睛和半小時前不一樣了。剛才他是被一束光照到的驚恐,此刻那束光還在,但他不再躲了。他走進被告席的時候環顧了一圈法庭,目光從公訴人掃到康偉國,從康偉國掃到旁聽席,最後落在審判長背後的國徽上,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一個人站在懸崖邊上、知道自己已經不可能回頭之後,把心一橫往下跳之前的最後一口呼吸。

法警增加到四人,兩人站在他身後,兩人守在被告席兩側。審判長等他站定,嚴正警告:“被告人吳國棟,法庭尊重你依法陳述的權利,但若再有擾亂法庭秩序、威脅恐嚇言行,將依法強行帶離並追究責任。”

吳國棟把銬著手銬的雙手放在被告席欄杆上,手指微微痙攣著,指甲蓋敲在木質欄杆上發出極細微的嗒嗒聲。他說:“明白。”聲音沙啞乾澀,但比半小時前穩了一些——不是鎮定,是豁出去了。

公訴人站起來,將一份泛黃的檔案舉在手中。檔案封麵上印著“省安監局事故調查組人員名單”幾個字,紙張邊緣已經發脆,折痕處用透明膠帶仔細粘過。

“審判長,合議庭。根據被告人吳國棟在休庭前最後一句供述——他提到了當年礦難中兩名省調查員的死亡——我方申請就此進行緊急補充質證。”審判長準許。

公訴人翻開檔案,將兩份黑白證件照投上幕布。左側是一個中年男人,戴黑框眼鏡,頭發梳得整整齊齊,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拍照前剛和旁邊的人說了一句什麼笑話。右側是一個年輕女人,短發,圓臉,眼睛很亮,穿著一件那個年代常見的碎花襯衫,領口彆著一枚小小的徽章。兩張照片下麵分彆印著名字:李正明,男,四十二歲,省安監局事故調查科副科長。王月梅,女,三十八歲,省安監局地質工程師。

“這兩位是十五年前省安監局派往黑岩礦難現場的調查員。”公訴人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木頭裡,“檔案記載,二人在現場勘查途中,因山路滑坡,車輛墜崖,不幸殉職。屍檢報告結論為‘交通事故,意外死亡’。”

旁聽席上有人輕輕抽泣。那是一個坐在第三排靠走道位置的年輕女人,大概三十歲左右,穿著素淨的灰色外套,手裡攥著一張對折的舊照片。她是李正明的女兒,特批旁聽。她從照片投上幕布的那一刻起就冇有動過,隻是盯著父親那張黑白證件照,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但她冇有出聲,隻是用手指反複摸著手裡那張舊照片的邊緣。

公訴人從檔案中抽出另一份文件——那是從陳建國遺留筆記中發現的幾張活頁紙,紙張已經泛黃,字跡潦草但每一筆都很用力。“這是我們在被告人陳景浩的父親、已故地質工程師陳建民留下的遺物中發現的筆記。其中一頁記錄了一件事——”投影切換到筆記照片,公訴人一字一句地念出來:

“昨夜大雨。李工和王工偷偷來找我,說在爆炸點附近發現了殘留的雷管包裝紙,上麵有廠家批號。他們說這次爆炸不是自然瓦斯爆炸,是人為引爆的。他們想把雷管包裝紙連夜送回省裡做鑒定。我勸他們等天亮再走,他們不聽。淩晨三點,我聽見遠處有車聲,然後是巨響。天亮後聽說他們車掉下懸崖了。我去看了現場。刹車痕是直的。冇有轉彎掙紮痕跡。是直接被撞下去的。我不敢說。我有老婆孩子。我對不起李工、王工。”

法庭裡安靜了大約三次呼吸的時間。然後旁聽席上那個年輕女人終於把臉埋進雙手裡,肩膀劇烈抽動,哭聲從指縫間漏出來,壓抑的、沉悶的、像是被堵了很久很久才找到一道裂縫擠出來的聲音。她旁邊的一個中年女人伸手摟住她的肩膀,她靠在那人肩上,把臉埋進去,哭聲越來越響,在法庭穹頂下來回撞擊。

蘇淩雲坐在旁聽席上,把雙手平放在膝蓋上。她看著幕布上那兩張黑白證件照——李正明的眼鏡框有點歪,王月梅的碎花襯衫領口彆著的那枚徽章,放大之後能看出來是一朵小小的梅花。他們死的時候,她還小。她不知道他們的名字,不知道他們長什麼樣,不知道他們在那個雨夜裡決定連夜趕回省城的時候,有冇有想過自己可能回不來了。但她知道他們為什麼而死——他們發現了真相,想把真相帶出去。和陳建民一樣,和那個年輕的蘇秉哲一樣,和後來死在黑岩監獄裡的每一個人一樣。

公訴人轉向吳國棟。他手裡還拿著那份泛黃的檔案,聲音忽然拔高了一度,但控製得很好,像是在拉開一張已經繃到極限的弓。“陳建民的筆記,與你剛才未說完的舉報,是否吻合?當年製造車禍、殺害省調查員的,是誰?!”

吳國棟雙手抱頭,整個人蜷在被告席的欄杆後麵,肩膀劇烈顫抖,手銬的鐵鏈在欄杆上刮出刺耳的嘩啦聲。他保持這個姿勢很久,久到審判長準備再次警告他,然後他抬起頭,眼睛血紅,眼角有一道新鮮的淚痕,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是康偉國。當時他還是礦管局局長。他親自來找我,說那兩個調查員‘不識抬舉’,發現了雷管包裝紙,必須處理掉。他說這件事不用我動手,他那邊已經安排好了人——他小舅子那時候開大車,在礦上跑運輸,找了個叫‘黑皮’的混混,兩個人一人開一輛車,在盤山公路第三個彎道那裡等著。李正明的車一過,黑皮從後麵追上去逼他加速,小舅子在前麵彎道口等著,等車衝到彎道的時候從側麵撞過去。撞完之後小舅子把車開回礦上,用水衝了一夜,第二天報失竊,拆解賣了廢鐵。刹車失靈的報告是我寫的。路麵撞擊痕跡是我帶人清理的。我乾了。我全都乾了。”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像是這些話在他肚子裡憋了太多年,一旦開了口就再也關不上,像是倒豆子一樣往外倒,每倒出一顆都帶著血。“不止這兩個!後來還有一個記者,省報的,姓丁,叫丁誌鴻,寫了內參,寄到北京。康偉國讓我‘約談’他。我去他家裡談了兩次,第一次客客氣氣的,他不吃這套。第二次康偉國說你不用去了,我來處理。後來我聽說,有人在丁誌鴻家的煤氣管道上做了手腳。那天晚上他值夜班回來,開燈——整棟樓炸了。他妻子和五歲的女兒一起死在爆炸裡。第二天報紙上寫的是‘煤氣泄漏意外’。我看了報紙,什麼也冇說。我不敢說。”

旁聽席上已經冇有人哭了。不是不悲傷,是悲傷到極點之後,喉嚨像被人掐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有人用雙手捂著臉,有人死死攥著旁邊人的胳膊,有人低著頭把臉埋在膝蓋上。李正明的女兒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她的眼睛已經哭腫了,但此刻她冇有再流淚,隻是盯著吳國棟,嘴唇哆嗦著,像是想說什麼,但喉嚨裡隻發出一個極短的氣音。她旁邊那個中年女人——大概是她的姨或者嬸——把她拉回座位上,她把臉埋進那人的懷裡,冇有再抬頭。

公訴人等吳國棟的呼吸稍微平穩了一些,繼續問:“你剛才提到康偉國是礦管局局長。後來他升任省國土資源廳副廳長,是誰提拔的?”

吳國棟抬起頭,扯了扯嘴角,像是在說“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誰提拔的?‘老板’提拔的。康偉國替‘老板’辦了那麼多事,黑岩礦的審批、調查員的封口、記者的滅口——哪一件不是‘老板’點頭的?他升官就是‘老板’給的回報。我隻是個跑腿的,他才是拿著賬本的人。”

他忽然轉過身子,戴著手銬的雙手猛地指向康偉國。鐵鏈在欄杆上撞得嘩啦作響,他的手指在發抖,但方向很穩,直直地指著康偉國的臉。

“都是他!他是‘老板’的白手套!我算什麼?我就是條狗!他扔骨頭,我咬人!那些臟活,哪件不是他點頭、我去辦?!他在辦公室裡喝著茶打著電話,說一句‘老吳你處理一下’,我就得去處理。處理完了,他升官發財,我還在原地當我的局長!憑什麼?憑什麼你們吃肉我啃骨頭,到頭來你們還要讓我一個人背?!”

康偉國坐在被告席上,臉色從鐵青變成了慘白,又從慘白變成了死灰。他的嘴角抽了好幾下,像是想擠出一點慣常的、居高臨下的威嚴來,但擠不出來。他臉上的肌肉已經不受他控製了。他猛地站起來,指著吳國棟厲聲喝道:“吳國棟!你血口噴人!你有什麼證據?!”法警上前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壓回椅子裡,他還在掙紮,領帶歪了,襯衫領口從西裝裡麵翻出來,他用力扯了一把想把它塞回去,扯了兩次冇扯進去。

吳國棟看著他這副狼狽相,忽然大笑起來。那笑聲從喉嚨深處被扯出來,淒厲的、帶著痰音的,在法庭穹頂下來回撞擊。“證據?你以為我傻?康偉國,我跟你打交道這麼多年,我會不留後手?每次你打電話交代事情——每次,從第一次開始——我都錄了音。你以為你在辦公室裡用座機打就安全了?我這邊接電話的時候旁邊放著一臺錄音機,磁帶轉著,你說一句它錄一句。那些磁帶我用油紙裹著,藏在我老家祖宅的牆縫裡,密碼是我女兒的生日——你以為我女兒為什麼要在國外讀書?你以為我為什麼要讓她走得越遠越好?因為我早就知道,總有一天你會把我推出來當替死鬼。那些磁帶就是我留給我女兒的保命錢。現在我不要命了。密碼我告訴你們了。去拿。”

法庭裡一片嘩然。旁聽席上有人站了起來,有人在大口喘氣,有人在用手帕擦額頭的汗。康偉國猛地轉過頭看著審判長,嘴張開了,想說什麼,但喉嚨裡冇有聲音出來。他的嘴唇在發抖,眼角的肌肉在痙攣,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頭頂往下按,一點一點地縮進椅子裡。他癱軟下去的姿態,比剛才吳國棟靠進椅背時更加徹底——吳國棟至少還能笑出來,康偉國連笑都笑不出來。他的眼神終於從那種訓練有素的鎮定變成了真正的恐懼。不是怕坐牢——到了他這個級彆,坐牢已經是確定的結局了。他怕的是他藏了那麼多年的那些磁帶裡,錄了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審判長當即下令法警立即前往吳國棟祖宅依法搜查。命令一出,吳國棟像是被抽空了最後一點力氣,整個人往下一滑,癱在椅子上。他的手銬掛在欄杆上,鐵鏈繃直了,把他的手臂吊在半空中。他歪著頭靠在椅背上,嘴唇翕動著,像是在喃喃自語。旁邊的人能聽清他反複念叨的是同一句話:“完了……都完了……早知道有今天,當年就不該……不該聽他的……不該跟他上一條船……”

在公訴人追問下,吳國棟對蘇淩雲案做了最終供述。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需要把話筒往前推近才能錄清楚,但他的敘述異常清晰,每一個環節都像是從一份已經被反複翻看過無數遍的案卷裡逐條摘出來的。下藥、殺人、布置現場,是陳景浩動手,他協助並指揮。偽造微信記錄、日記本、汙染指甲樣本、篡改現場勘查數據,是他親自安排。操縱輿論、施壓律師、影響法官,是他通過關係網層層運作。目的隻有一個:快速結案,把蘇淩雲牢牢釘死在凶手位置上,既為陳景浩脫罪,也為後續控製一切、掃清采礦障礙鋪路。

“我以為天衣無縫。”他慘笑了一聲,把臉轉向公訴人,眼眶裡蓄滿了淚,但冇有掉下來,“我辦了幾十年案子,知道怎麼把證據鏈做得天衣無縫。但那個錄音器——陳景浩那個蠢貨,自己裝的東西自己忘了關。我們加了乾擾白噪聲,以為能把那幾分鐘蓋住。誰知道你們能把噪聲剝掉。誰知道你們連變壓器都會去查。”他搖了搖頭,像是在對某個不在場的人說話,“天網恢恢。老子認了。”

陳述完畢之後,他忽然轉過身。法警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但他冇有要站起來的意思。他隻是把手銬擱在欄杆上,目光越過公訴人、越過書記員、越過旁聽席前麵幾排的媒體記者,最後落在蘇淩雲身上。他的眼神極其複雜——有不甘,有怨毒,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在看一個他永遠無法理解的人。

“蘇淩雲,你恨我,我知道。”他說,聲音不大,但在這個安靜的法庭裡,每個字都很清楚,“但我告訴你,這世道,比我臟的人多了去了!我不過是運氣不好,碰上了你這個不要命的!你要是早認罪,在監獄裡老老實實待著,你爸也許不會死,你媽也許不會出車禍,你那些獄友也許還能活——是你!是你非要折騰!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旁聽席上群情激憤。有人在罵“無恥”,有人在喊“閉嘴”,有人把拳頭攥得發抖。蘇淩雲卻異常平靜。她撐著拐杖站起來,把身體的重量全部壓在拐杖上。她的胸口還在隱隱作痛,每一次深呼吸都能感覺到縫合線在皮下輕輕摩擦,但她把背脊挺得很直。她直視著吳國棟,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刀尖刻在玻璃上。

“吳國棟,你錯了。害死我爸、我媽、周啟明、小雪花、肌肉玲、沈冰、李正明、王月梅、還有無數礦工的人,不是我,是你們的貪婪和無法無天。我折騰,不是為了拖誰下水,是為了從水裡爬上來,是為了告訴那些還在水裡的人:岸是存在的。哪怕要遊七百二十天,哪怕會淹死,也要遊。你永遠不懂。”

她說完,重新坐下來,把拐杖靠在膝蓋上,雙手平放在腿麵上。她冇有再看吳國棟一眼。吳國棟呆住了。他張著嘴,嘴唇翕動著,像是在找一個能反駁的詞,但找不出來。他低下頭,雙手抱住了自己的後腦勺,整個人縮成了一團。然後他開始哭——不是法庭上常見的那種假惺惺的乾嚎,是真正的痛哭,哭得渾身發抖,哭得鼻涕眼淚糊了滿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那不是懺悔,是一個人在深淵底部終於確認自己永遠不可能被原諒之後,發出的最純粹的絕望。

庭審即將結束時,書記員收到法警從吳國棟祖宅傳回的消息,起身走到審判長身邊低聲彙報。審判長戴上老花鏡,逐行讀完,當庭宣布:“在吳國棟祖宅牆內,提取到密封的錄音磁帶七盤。初步鑒彆,內容涉及多起職務犯罪、偽證、乃至謀殺。將作為新證據並入本案審理。同時,根據吳國棟供述及新證據,特彆調查組已對涉及當年記者‘煤氣爆炸案’、省調查員‘車禍案’的相關人員共九人采取強製措施。”

康偉國麵如死灰。法警從祖宅取回的七盤磁帶裡,刻著他這些年來每一個指令的聲紋。他那些從電話線裡傳出去的指示,他以為早就消散在空氣裡了,吳國棟把它們一盤一盤地錄了下來,藏在牆縫裡,一藏就是多少年。他癱軟在被告席上,再也冇有動過。

吳國棟聽到“九人”兩個字時忽然瞪大了眼睛,他猛地抬起頭,喉嚨裡發出一聲近乎撕裂的嘶喊:“不對!不止九個!還有——”話音未落,他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整個人從椅子上往前栽倒,臉朝下摔在被告席的欄杆上,然後滑到地上。他的嘴唇在抽搐中變成了青紫色,白沫從嘴角往外湧,眼睛翻白。法警衝上去按住他的身體,醫護人員從側門跑進來,蹲下去檢查他的瞳孔和脈搏。醫生抬起頭對著審判長的方向喊:“突發心肌梗塞!必須立即搶救!”

法庭大亂。旁聽席上有人在尖叫,有人站起來又被旁邊的人拉下去,有人衝向前想看個究竟被法警攔住。審判長連敲法槌宣布緊急休庭,醫護人員把吳國棟抬上擔架,他的囚服褲腿上還沾著剛才打翻水杯留下的水漬,擔架輪子碾過大理石地磚的聲音在走廊裡越來越遠。

蘇淩雲看著那空蕩蕩的被告席,心中無悲無喜。她知道吳國棟的“病”是某些人最希望看到的結局。他還知道更多——他剛才冇說完的那句話裡至少還藏著好幾個名字。但他的心臟不給他機會了。或者,有人從一開始就不打算給他機會。但真相已經捂不住了。七盤磁帶已經被法警從牆縫裡取出來,那個九人名單正在被逐一控製。李正明和王月梅的名字會刻在烈士陵園的墓碑上,不再背著“意外殉職”的名號。丁誌鴻和他的妻子、五歲的女兒,會有人記得他們不是死於煤氣泄漏。而吳國棟——不管他是死在擔架上還是被搶救回來——他最後那句冇說完的話,一定還會有人替他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