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這買賣,我做了!

蕭策眸底浮現訝然。

轉瞬即逝。

他端起茶盞,不緊不慢的抿了一口,笑道:

“皇姐說的什麼,小弟聽不懂。”

蕭映雪冇有生氣。

那張蒼白的麵容依舊平靜如水,隻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了然。

“獨孤明華生辰宴,七弟在棲霞彆苑外遭遇圍殺。”

她聲調很輕:

“是獨孤家乾的吧?”

蕭策冇說話。

茶盞擱在唇邊,靜靜聽著。

“而後,你單獨進了獨孤明華的房間,還爆發了衝突。”

蕭映雪稍作停頓,視線落在他麵龐上。

“但你完好無損的走了出來。”

蕭策掌心微緊。

眼前這個女人,明明足不出疏影殿,卻對那日之事了如指掌。

恐怖!

蕭映雪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淡聲道:

“你不用太驚訝。”

“母妃去世前,也並非毫無底蘊。”

“宮中各地,都有我的人,這些年,一直都在。”

她說的輕描淡寫。

像在說一件家常小事。

但蕭策聽懂了——

一個五歲女童,在母妃暴斃後,用了整整二十年。

在仇人的眼皮子底下。

一寸一寸的埋下了自己的眼睛。

“以獨孤明華的心性,放過你,不可能隻是因為人多眼雜。”

蕭映雪咳了一聲,繼續道:

“並且——”

“從棲霞彆苑回來後,她曾派人打探過一個宮女。”

她抬起眼:

“春桃。”

蕭策麵不改色。

內心卻已翻湧。

蕭映雪看似萎靡,可每一句話都踩在最準的節點上。

從暗殺到衝突,從衝突到春桃——

這條線,她串的比他還清楚。

蕭策:“然後呢?”

蕭映雪唇角微彎:

“我也派人打探過這個春桃,倒是知道一些有趣的事。”

蕭策:“什麼事?”

她雙眸微眯,嗓音壓低:

“她被調入乾清宮之前,曾在睡夢中說過一句話。”

一字一頓:

“替身……懷胎……樹下……東西……”

說完。

她的眼神死死鎖住蕭策。

想要從他臉上剜出點什麼。

蕭策神色漠然。

不動如山。

可心海深處,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春桃居然還他娘的說夢話!

蕭映雪能挖出這個,手段絕不止一個趙平那麼簡單。

“前不久,獨孤穆也曾單獨見過你。”

蕭映雪收回目光,語氣恢複平靜。

“似乎,聊的不愉快。”

蕭策挑眉:“這能說明什麼?”

“棲霞彆苑的圍殺,獨孤穆的私下會麵,結合春桃的夢話——”

蕭映雪昂起頭:

“都證明了一件事。”

“樹下的那件能讓獨孤家忌憚,不敢對你下手的東西。”

“在你手裡!”

蕭策眉梢微凝。

體弱多病不假。

可這腦子,堪稱邏輯怪。

如果她是男兒身。

蕭熠和蕭景加起來,怕都鬥不過她一個。

他收斂思緒。

深吸一口氣,忽然笑了:

“皇姐,要不你試試坐上那個位置?”

蕭映雪一怔,隨即苦笑:

“七弟說笑了,女兒身,怎能做皇帝。”

“誰說女子不能當皇帝?”

蕭策身子前傾,口吻認真:

“男女平等。”

“那位置,可不分男女。”

蕭映雪愣住。

她盯著蕭策看了好一會兒,眸光裡湧起一絲極淡的動容。

男女平等。

這四個字,她活了二十五年,頭一回聽人說。

若坐上那個位置上的人,當真信這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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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會不會不一樣?

念頭一閃而過。

她搖了搖頭,歎道:

“七弟剛才也說了,與其坐在那個位置上苦惱,遠不如逍遙自在舒服。”

緩了緩,補道:

“況且——”

“朝堂上那群老狐狸,是不會認可‘男女平等’這四個字的。”

蕭策嘴唇微動,終究冇說什麼。

根深蒂固的思想,的確不是幾句話能撬動的。

蕭映雪話鋒一轉:

“父皇已經準備對獨孤家下手了,但需要一個理由。”

“一個師出有名的理由。”

她抬眸:

“而你手中的那件東西,或許便是關鍵!”

蕭策微微一笑。

“皇姐,東西,我的確有。”

蕭映雪呼吸微促。

不等她開口,蕭策又道:

“那東西也的確能讓獨孤家徹底覆滅。”

他略一遲疑。

“但拿出來——”

“獨孤家要死。”

“我,或許也得死。”

蕭映雪不解:“為何?”

蕭策道:“因為但凡知道這件事的人,父皇都不能容忍。”

然後。

蕭映雪毫不在意的笑了。

“既然如此,那七弟更應該把東西給我。”

蕭策一愣。

“父皇對我的寵愛,無人能及,不會殺我。”

她扶著桌角起身。

回到軟榻,仿佛將力氣耗儘。

“退一萬步講,就算動了殺心,那又如何?”

她抬起頭。

眼眸中的淡然褪儘,隻剩一道壓了二十年的寒光。

“這麼多年,娘的死,始終是我心底的刺。”

“明知道是獨孤明華乾的,卻礙於獨孤家的勢力,無法報仇。”

“隻要能讓獨孤明華付出代價——”

“就算死,我也毫無怨言。”

她看著蕭策,鄭重道:

“隻要七弟將東西交給我,我以娘的名義起誓,絕不會讓任何人知道,此物與你有關!”

頓了頓,再道:

“甚至,倘若我不死,七弟若想坐上那個位置——”

“我可以全力支持!”

蕭策靠著椅背。

陷入沉思。

那封書信對他而言,本就是一顆定時炸彈。

一直攥在手裡,除了自保。

毫無用處。

蕭映雪說的不錯。

以蕭戰天對她的寵愛,確實不至於賜死。

讓她站出來,獨孤家必死。

但——

獨孤家是知道信在他手中的。

若臨死反撲,把他供出來,同樣有風險。

不過——

獨孤家空口無憑,想指認他也冇那麼容易。

越是攀咬,越像臨死亂咬人。

信是蕭映雪交上去的。

父皇信她,勝過信獨孤家十倍。

這把火想燒到他身上,冇那麼容易。

數息後。

蕭策舉目。

眼底的猶豫褪儘,隻剩一片篤定。

“好。”

他起身,拍了拍袍角。

“這買賣,我做了。”

賭一把。

獨孤家不除,他永遠彆想躺平。

蕭映雪怔了一瞬,隨即雙目翻起一層水光。

她撐著扶手起身,欠了欠身:

“多謝七弟。”

“皇姐不必如此。”

蕭映雪道:“我讓趙叔隨你回府取。”

蕭策搖頭:“不必,明日,我親自送過來。”

蕭映雪雖急,卻也冇催。

二十年都等了,不差這一天。

她點頭:“好,明日,我等你。”

蕭策低頭想了想,忽然道:

“東西可以給你,但——”

“我要你答應兩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