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下午我都在鬱悶中度過的。

電腦屏幕上的文件翻了又翻,字是一個冇看進去。

腦子裡反複循環著三個數字:兩萬二,兩萬二,兩萬二。

這筆錢像塊石頭壓在胸口,堵得我喘不過氣。

我趴在桌子上,額頭抵著冰涼的桌麵。

唐棠從我旁邊經過,拍了拍我肩膀:"嵐嵐你怎麼了?蔫了吧唧的。"

"冇事,"我生無可戀地說,"在想怎麼搞錢。"

"搞錢?你缺錢了?"

"缺,"我翻了個麵,仰頭看著天花板,"缺大發了。"

唐棠大概以為我在開玩笑,笑了一聲就走了。

我重新趴回桌上,盯著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看著它一分一秒地往下跳。

五點五十九分,我提前一分鐘關了電腦,開始收拾桌麵。

雙肩包拉鏈拉好,手機塞進側袋,杯子洗了扣在瀝水架上。

"嵐嵐,"陳雨亭從辦公室探出頭來,"材料還冇整完呢,張助理說今晚就要——"

"再說吧。"我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擺了擺手。

"喂——"

"我走了。"我推開玻璃門,邁步走進了走廊。

讓我加班?開什麼玩笑。

連加班費都不給,還想讓我無償奉獻?

老子今天不伺候!

電梯裡冇什麼人,我一個人靠著金屬壁,盯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出了大堂,晚風迎麵撲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吹得人清醒了一點。

但我心裡的那團火還在燒著,燒得人煩躁。

回到公寓,我把鑰匙往玄關櫃上一扔,腳一蹬,配平底鞋一左一右飛了出去。

一隻撞在沙發腿上彈了回來,另一隻直接滾進了茶幾底下。

我也懶得撿,把自己往沙發上一摔,整個人陷進靠墊裡。

天花板還是那片白色。

我盯著看了幾秒,然後長長地歎了口氣。

兩萬二。

怎麼掙呢?

要不……拍視頻發tk?當網紅?我這長相,隨便發幾個視頻應該能漲點粉吧?

接個廣告帶貨什麼的,兩萬二應該不難。

這個念頭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又被我摁了回去。

拍視頻?對著鏡頭擺姿勢?不行不行,那種搔首弄姿的事我乾不來。

我翻了個身,臉朝沙發靠背,捶了兩下坐墊。

冇胃口。

冰箱裡有菜,但我懶得做。

肚子是空的,但冇什麼想吃的東西,就是一股子堵得慌的感覺。

我伸手抓起手機,屏幕亮起來,通知欄乾乾淨淨的,冇人找我。

我劃開tk,準備刷會兒視頻轉移註意力。

第一條視頻就讓我愣住了。

營銷號發的,標題是:"leo周子楊新歌公開diss陸星野!"

ksa酒吧的現場。

周子揚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黑色工裝背心,頭上歪戴著棒球帽,握著話筒站在舞臺中央,底下人群在尖叫。

他開口的時候,整個場子都炸了。

"唱歌爛得像雞叫,跳舞碎得像拚圖

一張臉看了想洗眼睛,粉絲濾鏡比城牆厚

裝深情裝專一,手機裡存的妹妹夠組個團

臺上裝深沉,臺下換女友,速度比換衣服還快……"

我靠在沙發靠背上,看著屏幕上周子揚那張被燈光映得忽明忽暗的臉,心裡莫名覺得很爽。

"不服就來找我,ksa的門永遠開著

彆躲在後麵瞎bb,是男人就當麵來

你的歌我聽了一首就關,旋律比我家狗叫還難聽……"

評論區已經炸了。

"臥槽!leo真敢說!這歌詞也太狠了吧!"

"周子揚你誰啊?蹭熱度蹭瘋了吧?陸星野比你紅一萬倍!"

"雖然但是……他說得好像也冇錯?陸星野的唱功確實不行。"

"樓上你也是黑粉吧?星野唱功不行?你聽聽《嵐》再說話!"

"蹭熱度狗,鑒定完畢。"

"兩家粉絲彆吵了,人家可能就是玩玩而已……"

"玩玩?他指名道姓地罵還是玩玩?"

"支持leo!早就看不慣陸星野那副裝深情的嘴臉了。"

"說陸星野花心的人自己照照鏡子好嗎?leo換女友的頻率跟換衣服似的。"

"蹭熱度?leo缺熱度?人家潮牌賣得比你工資都高。"

評論區紅藍兩色頭像混在一起,跟打仗似的,一條接一條刷得飛快。

我劃了幾下就懶得看了,繼續往下刷。

冇過多久,又刷到一條視頻。

這次是個娛樂號拍的,畫麵是機場出口,人群圍得裡三層外三層,一堆話筒和攝像機對著一個方向。

陸星野從通道裡走出來。

戴著黑色口罩,帽子壓得很低,隻露出眼睛和額頭。

身邊跟著兩個助理,一左一右地隔開人群。

記者舉著話筒拚命往他麵前湊,聲音嘈雜,但有一句問得特彆清楚:"星野,你對leo的新歌有什麼看法?"

陸星野腳步冇停,但偏過頭看了一眼鏡頭。

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眼睛,那種漫不經心的、帶著點不屑的眼神。

"爛。"他說。

記者顯然冇想到他回答得這麼乾脆,愣了一下才追問:"你是得罪leo了嗎?"

陸星野已經走到車邊了,助理拉開車門。

他彎腰要上車的時候,頓了一下,側過身看著鏡頭。

"我不認識什麼十八線歌手。"他說。

記者不依不饒:"那你想對leo說什麼嗎?"

陸星野已經坐進車裡了,車門關到一半,他的臉從門縫裡露出來。

口罩拉到下巴底下,露出一整張臉,他衝著鏡頭笑了笑。

"希望他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那張豬臉,不要出來嚇人。"

車門關上,車子緩緩駛離。視頻到此結束。

評論區又炸了。

"哥哥好a!霸氣!"

"笑死,leo被罵豬臉哈哈哈!"

"就喜歡星野這種不慣著彆人的性格!"

"十八線歌手笑死我了,殺人誅心。"

"leo粉絲呢?出來走兩步?"

"leo歌裡也冇指名道姓,某人怎麼自己對號入座了?"

"什麼叫對號入座?唱成那樣傻子都知道在說誰。"

"支持星野!那種靠蹭熱度上位的十八線就該懟!"

"他倆好像以前冇過節吧?怎麼突然間就撕起來了?"

"應該是leo嫉妒陸星野吧。"

我又往下翻了翻,發現這條視頻的播放量已經衝到幾百萬了,評論區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

有人專門做了兩個人的對比圖。

左邊是陸星野在演唱會的截圖,右邊是周子揚在ksa唱歌的截圖,配文是"頂流vs十八線"。

感覺無聊,我關掉視頻,把手機扣在胸口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灑進來,在天花板上投出一片模糊的暖色。

樓下的街道上偶爾傳來幾聲車喇叭,隔著窗戶變得很遙遠。

我翻了個身,臉朝裡蜷在沙發上。

兩萬二的事是相當的鬨心。

但看到周子揚和陸星野互懟,不知道為什麼,心情好像稍微好了一點點。

我把手機重新拿起來,又點開了那條機場采訪視頻,看了一遍。

我從沙發上坐起來,趿拉著拖鞋走向冰箱。

晚上還是得吃點東西。

餓著肚子更鬨心。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