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槍後背死死抵著帕薩特的車頭,手裡平端著一把黑洞洞的九二式警用手槍。

槍口斜指夜空,還在冒著淡淡的青色硝煙。

“退後。”

三槍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槍口壓平,緩緩掃過眼前的人群。

“都給老子退後。誰再敢往前邁一步,這下一顆子彈,可就不長眼睛了。”

真家夥亮出來,所有的蠻勇瞬間消散。

張星等人僵在原地,手裡舉著的木棍如同烙鐵般燙手。

車門推開,李麥穗跳下車。

小姑娘雙腿雖然打著擺子,卻咬牙跑到三槍身邊。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條洗得發白的舊毛巾,抖著手捂住三槍頭上不斷往外湧血的傷口。

“大家彆聽張星胡說八道!”李麥穗衝著人群高喊,“這位警察大哥是好人!是張星想欺負我,警察大哥才出手救了我們。張星才是村裡的惡棍!”

李三槍強撐著眩暈,用左手摸出手機,熟練地按下一串開機密碼。

“丫頭,給趙所長打電話。”他將手機遞過去,“就說我需要支援,問他們到哪了。”

李麥穗接過手機,強壓下心頭的恐懼,撥通了趙剛的號碼。

電話接通,她語無倫次地將車輛被圍、三槍負傷開槍的情況全盤托出。

電波那頭,趙剛的聲線沉穩:“丫頭,你告訴三槍,彆著急,千萬把局麵拖住。我們還有二十分鐘就到。”

一邊說著,背景音裡傳來趙剛衝司機怒吼的聲音:“拉響警笛!加快速度!油門踩到底!”

李麥穗放下手機,轉頭大喊:“大哥哥,趙所長說他們還有二十分鐘就到了!”

一聽鎮派出所的大隊人馬馬上就到,圍堵的村民這回徹底慌了神。

聚眾襲警,奪取警械,還逼得警察鳴槍,這罪名壓下來誰也扛不住。

人群邊緣的幾個人開始悄悄往後退,打算溜之大吉。

“誰也彆想跑!”李三槍目光如炬,抬手一指胸前的執法記錄儀。

“這玩意兒開著,你們每個人的臉都錄得清清楚楚。現在誰敢跑,一律按畏罪潛逃從重論處!”

他話鋒偏轉:“如果老老實實留下來,交出首惡,算你們是被裹挾的從犯。將來定罪,能輕上一等。”

這句話,精準地切中了人性裡趨利避害的命門。

剛準備開溜的村民立刻釘在原地,不僅不敢跑,反而隱隱向後退了兩步,同張星拉開了距離。

張星眼見人心渙散,知道今天這事兒算是徹底栽了。

真讓派出所的大隊人馬趕到,他鐵定吃不了兜著走。

常年在鄉野稱王稱霸養出的戾氣,讓他在絕境中做出了最瘋狂的判斷。

隻要把那個發光的黑盒子搶過來砸爛,冇有錄像鐵證,到時候全村口徑一致,法不責眾。

“彆聽條子嚇唬人!警察冇了證據就不敢拿咱們怎麼樣!”張星嘶吼著,“大家一起上,把那個執法儀搶了!”

話音未落,張星從側麵暴起,猶如一條瘋狗般直撲李三槍胸前。

就在他跨出兩步的刹那,李三槍的眼神徹底冷透。

對於這種屢教不改、企圖搶奪警械的亡命徒,言語警告已是廢紙。

冇有絲毫遲疑。

手指果斷扣下扳機。

“砰!”

又是一聲槍響,這回不是對天鳴槍。

張星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如遭重錘,左腿膝蓋爆出紅色的汁水。

他一頭栽倒在泥水裡,抱著斷腿瘋狂翻滾嘶嚎。

人群這回是徹底死了心,十幾個漢子鴉雀無聲,有兩個膽小的甚至直接嚇得癱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