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浩直視羅興邦。

“法度就是法度。以權謀私、釣魚執法,若是用一句‘財政困難’就能揭過去,那還要國法何用?”

他封死對方的退路。

“羅鎮長,關於衛生所張秋的事情,我已經請縣紀委的李強主任直接介入調查了。”

“相關的物證和視頻材料,許主任正在整理移交。後續如何定性,一切都以縣紀委的官方通報為準。鎮裡,就不用再單獨費心過問了。”

搬出縣紀委這尊大佛,羅興邦求情的話被死死堵在喉嚨裡。

他這趟算是碰了個硬邦邦的軟釘子。

縣紀委的人原本是邱德海請來壓製鎮紀委的,冇想到,轉頭就被朱文浩借力打力,當成了清理鎮上門戶的刀。

“那……行吧。朱書記高風亮節,眼裡揉不得沙子,這是黑石鎮百姓的福氣。”

羅興邦站起身,自嘲般地笑了兩聲。

“我下午還有一個農業補貼的研討會,就不多打擾了。”

他將紙杯扔進廢紙簍,轉身邁出了辦公室。

朱文浩望著羅興邦離去的背影,冇有起身相送。

稍作休整,他理了理桌麵上的卷宗。

張大海在鎮紀委留置室裡已經熬了幾天。

陳建軍那邊該到了收網的階段,那本關係到整個黑石鎮利益分配的人情賬冊,必須儘快挖出來。

他正欲起身,去紀委看看陳建軍的審訊進度。

兜裡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李娟。

朱文浩停下腳步,接起電話。

這個繼母,精明乾練。這兩天回了省城京江市,現在來電,必然是省城大院裡起了不小的波瀾。

“母親,是我。”

電話那頭,李娟的呼吸有些急促,第一句話便直擊要害。

“文浩,劉強主任的事,有眉目了。”

“今天上午周省長跟勞書記交涉,親自點將,提名劉強出任省發改委主任。原發改委主任,出任省政府秘書長,要求組織部走程序。”

朱文浩握著手機,眸光沉冷。

劉強,正式脫離了李老爺子的掌控。

這不僅僅是一次普通的人事任命,而是江南省版圖上一次明火執仗的奪城。

周誌文省長經過前期的消化,終於開始強力發聲了。

前段時間,省委一把手勞立國借著紅星機械廠和臨江掃黑的東風,在五人小組會議上大展拳腳,將周誌文和楊建華壓製得毫無還手之力。

如今,周誌文尋到了突破口,用一個正廳級的實權位置,硬生生從李係挖走了這名舊將,打響了反擊的第一槍。

兩軍交戰,小卒先行。

劉強的升職,就是周省長與勞書記掰手腕的揭幕戰。

“母親。”朱文浩分析著這背後的脈絡,“劉主任資曆雖老,但省發改委主任這個位置,盯的人不知凡幾。周省長即便要拉攏,也不會將這等關鍵位置輕易許給一個剛投誠過來的人。”

“單靠一次請客吃飯,換不來一個正廳實權。”

朱文浩直指核心。

“這背後,一定還有彆的利益交換。劉強付出了什麼籌碼?”

電話裡,李娟重重地歎了聲氣。

“你看得太透了。”

李娟將聲音壓得極低。

“何梅給我發了請帖。劉若冰和王磊兩個人,下個月十八號,就要訂婚了。酒席就擺在京江飯店。”

王磊。周夫人妹妹的頑絝兒子。

答案水落石出。

這便是一場赤裸裸的聯姻,明碼標價,錢貨兩訖。

朱文浩對此並未有半分情緒起伏,比這更肮臟、更無底線的交易,他見得太多。

“好,我知道了。”

朱文浩隻回了五個字。

“母親,您在省城先安穩住。這件事對我們李係的影響,外公自有定奪。等晚上閒下來,我再給父親去個電話,看看臨江市那邊有什麼對應的變化。”

“文浩,你在下麵也當心。上麵風大,下麵也容易受牽連。”

李娟叮囑了一句,掛斷了通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