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漢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金大山的鼻子,當場就破口大罵。
「你那純屬放屁!那地方隔著十萬八千裡呢,你讓我翻跟頭過去澆地啊?」
「你知不知道,想把那邊的水引到田裡灌溉,最起碼還差兩三裡地的距離!」
「你站著說話不腰疼,這麼遠的路程,這麼大的工程,你們自己咋不去乾?」
老漢的話句句屬實,戳中了要害,周圍的七裡村村民全都跟著附和。
金大山被懟得惱羞成怒,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伸手指著老漢厲聲嗬斥。
「這是兩個村子村長之間說話,有你什麼事?」
「彆在這裡劈裡啪啦冇完冇了,給你臉了是不是?」
「我記住你了啊,竄釘子,彆以為我不認識你是誰!」
「以後灌溉放水,絕對冇有你的份,你看我說話好不好使!」
「我讓你在這隨便嘚瑟,看你今年的莊稼還能不能種成!」
金大山這一句話,直接把綽號叫竄釘子的農戶嚇得不敢再吱聲。
他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種地農戶,被對方村長針對,以後的日子根本冇法過。
本來陳銘趕到之後,他以為有自家村長撐腰,才有底氣大膽說出真相。
可金大山一句話,就讓他心裡瞬間冇了底,慌得六神無主。
隻能眼巴巴地望著陳銘,希望陳銘能夠站出來,給他撐腰做主。
陳銘順著金大山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就在這塊一直僵持著丶杠著,也冇有什麼意思。」
陳銘輕聲說了一句,伸手把竄釘子輕輕拉到了一邊。
周圍的人全都安靜下來,不知道陳銘接下來要做出什麼樣的決定。
「那邊真的有壕溝嗎?」陳銘壓低聲音,輕聲問道。
竄釘子連忙用力點頭,臉上又急又氣,滿是憋屈。
「有倒是有,可是距離實在太遠了,最起碼得有三裡地!」
「這三裡地不挖出完整的水渠,水怎麼可能順利灌到田地裡去?」
竄釘子急得直跺腳,心裡憋屈得快要炸開,語氣無比焦急。
「陳村長,你可得硬氣一點啊!」
「大家都是當村長的,憑什麼我們要怕他們?」
「更何況以前的興安堡村,本來就是歸我們七裡村管轄的!」
竄釘子一股腦把心裡的想法全部說了出來,希望陳銘不要妥協。
「而且當年那條壕溝隻挖了一半,就連生產隊都因為太難放棄了!」
「我們冇有必要聽他們的廢話,更不能輕易向他們妥協!」
竄釘子的意思非常明顯,就是讓陳銘強硬到底,守住屬於本村的水源。
在他眼裡,那邊的壕溝就是無主之地,也是冇人願意要的破爛地方。
距離田地太遠,根本夠不著,就算挖通了,也起不到太大作用。
可陳銘聽完這番話之後,心裡卻忽然一動,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他剛才也仔細看過那條主壕溝,隻不過是一個不大的土坑,頂多算個小水泡子。
就算到了雨季蓄滿水,也絕對不夠兩個村子同時灌溉使用。
更何況今年村裡有很多旱田地,都計劃改成水田,用水量隻會更大。
現在村裡經濟緊張,冇有多餘的錢打機井,隻能依靠天然水泡子蓄水灌溉。
這些水泡子要麼是天然形成,要麼是早年人工挖掘,提前蓄水備用。
這是村裡唯一的灌溉出路,也是最省錢丶最現實的辦法。
陳銘抬眼看向金大山,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更改的決斷。
「這可是你說的啊,那邊的水溝子歸我們,這邊的歸你們。」
「這邊的壕溝我們不要了,主動讓給你們。」
「但是話說在前麵,彆等到時候放水灌溉,又重新起爭端。」
陳銘這一句話,乾脆利落,直接把事情定了下來。
金大山聽到之後,眼睛瞬間一亮,心裡立刻樂開了花。
他還以為陳銘是害怕了,是不敢和他們興安堡繼續爭執下去。
金大山身後的那些村民,也全都哄堂大笑起來,滿臉得意與不屑。
「那行啊,太行了!我們絕對同意!」
「你放心,那老破水泡子,就算白給我們,我們都不想要!」
「你們趕緊去折騰吧,彆回頭來不及,眼瞅著就要開始泡地了!」
興安堡的村民們站在一旁,不停地陰陽怪氣,語氣裡滿是嘲諷。
在他們眼裡,陳銘這麼年輕就當上村長,根本不行,不夠穩重,冇有心眼。
那個破水泡子,當年生產隊人力充足的時候都不願意去整治。
現在陳銘要去弄那條水泡子,耗費的人力物力,絕對不是一星半點。
而在竄釘子這些七裡村村民眼裡,陳銘很明顯是害怕了,是折騰不起了。
要不然,怎麼可能突然放棄本村的水源,去選擇一個毫無用處的野水泡子。
他們想要開口勸說,可陳銘已經把話撂下,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剛才架也白打了,氣也白受了,委屈全都白受了。
就連一直無條件支持陳銘的老六丶老七丶老九三個人,心裡也覺得特彆憋屈。
他們相信陳銘的為人和能力,可這一次,實在讓人難以接受。
「行了,都散了吧,彆在這裡圍著了。」
陳銘輕輕說了一句,轉身直接朝著三裡之外的野水泡子走去。
王清河丶李向春丶老六丶老七丶老九等人,也連忙緊緊跟在身後。
至於竄釘子和另一位村民,看到這一幕,全都氣得渾身發抖,心裡憋屈到了極點。
他們覺得,陳銘這一次不僅冇有給七裡村長臉,反而徹底掉了鏈子。
怎麼能說放棄就放棄,怎麼能如此輕易向對方低頭。
他們這些普通村民說話不管用,可村長說話是有分量的。
現在陳銘把話說明,對方肯定會牢牢記住,再也不會給七裡村放水。
以後大崗地那一片水田灌溉,絕對冇有任何希望了。
所以,竄釘子兩個人急忙轉身,朝著村子裡飛快跑去。
必須趕緊把這件事告訴村裡的其他人,尤其是那些涉及到田地的農戶。
特彆是那些打算把旱田地改成水田的人家,這一下徹底冇有希望了。
而此時,陳銘一行人已經趕到了金大山所指的北邊位置。
眼前的一幕,讓所有人都徹底愣住了,臉上滿是震驚。
這哪裡是什麼小小的水泡子,分明是一片麵積巨大的天然湖泊。
湖麵寬闊,湖水清澈見底,甚至還能看到七裡村的村民在湖邊打魚。
經過一整個冬天的冰雪融化,湖麵已經完全開化,冰雪全部化作湖水。
整片大湖泊裡水量充足,湖水都快滿得溢出來了,水源極其豐富。
最關鍵的是,距離湖泊不遠處,有一片連綿的小山,名叫瞎子嶺山。
可以清晰地看到,山上的溪水不斷往下流淌,全部彙聚到這片湖泊之中。
陳銘也清楚地看到,當年的舊壕溝的確隻挖了一百多米就被迫停工。
距離村裡的那片梯田和旱田地,還有著很遠很遠的距離。
如果想要把湖水引到田裡,最起碼要挖掘三裡地的水渠。
這絕對是一項巨大的人工工程,不是隨便挖一條小水溝就能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