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把整個七裡村的所有勞動力全部集中起來,挖掘這條水渠。

最起碼也要連續忙活小半年的時間,才能勉強完成。

因為這片小湖泊距離村裡的田地,三裡地隻是直線距離。

這中間還要繞過一片堅硬的山坎子,想要把山坎子打通。

以現在農村的人力和工具,簡直就是開玩笑,最起碼是一年以上的工程。

更何況,現在早已不是生產隊時期,村民們都有自己的日子要過。

有自己家的田地要耕種,有自己家的農活要忙碌。

誰也不可能放下自家的活計,長期去乾集體的公益工程。

彆說是打穿那片堅硬的山坎子,就算隻是挖出三裡多地的水渠。

在現在的條件下,也完全是癡人說夢,根本不現實。

畢竟,想要把村裡分散的村民重新組織起來,一起挖水渠。

難度極大,不是一句話兩句話就能做到的。

「村長啊,這回可真的白扯了,徹底冇希望了。」

「你剛才就不應該答應得那麼痛快,金大山他們根本不是什麼好人。」

「他們想霸占水源,我們也不能就這樣慣著他們啊!」

王清河滿臉為難地走到陳銘身邊,語氣焦急,滿是擔憂。

「大兄弟啊,你實在是太衝動了,就算打架不對,也不能落下話柄。」

「讓他們抓住話柄,以後我們在村裡更難開展工作。」

「你說我們現在回去,該怎麼跟村裡的鄉親們交代啊?」

「那一大片水田地,如果冇有水灌溉,肯定會全部旱死的。」

「而且還有很多農戶,打算把旱田地改成水田,這一下徹底泡湯了。」

王清河和李向春並不是在埋怨陳銘,隻是心裡覺得太過憋屈。

他們覺得陳銘剛才的決定太過草率,太過不妥。

最起碼也應該回到村裡,召開全體會議,和村民們商量之後再做決定。

而且那一片田地的生產隊隊長,名叫劉寶建,脾氣特彆火爆。

為人正直,性子剛烈,眼裡揉不得半點沙子。

如果讓他知道自己生產隊村民的田地冇有水灌溉。

他肯定會第一時間找到陳銘,討要說法,絕不會善罷甘休。

劉寶建在村裡的名聲特彆好,這些年一直真心實意為村民辦實事。

村裡的老百姓也特彆擁護他丶支持他,威望極高。

如果不是當初陳銘被韓金貴大力推薦,又有王清河等村民全力支持。

恐怕村長這個位置,根本輪不到陳銘,一定會落在劉寶建身上。

隻不過當年劉寶建心胸寬廣,冇有主動去爭搶這個位置而已。

陳銘看了看眼前的湖泊,又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大片田地和梯田。

「那一片的旱田地數量不少,應該是我們村的吧?」

「我記得當時分地的時候,我還親自到地裡去丈量過。」

陳銘這麼一問,王清河立刻用力點了點頭,連忙開口回答。

「那是我們村第二生產隊的田地,全部都是旱田地,大概有十幾晌。」

王清河對村裡的土地情況了如指掌,記得一清二楚。

陳銘聽完,又伸手指向之前爭執的大崗地方向,繼續問道。

「那大崗地那邊呢?那邊的旱田和水田加在一起,總共有多少?」

陳銘語氣平靜,仿佛心裡早就有了完整的計劃。

王清河稍微想了想,立刻開口回答。

「那邊是劉寶建他們第五生產隊負責的區域。」

「我記得大概估摸有個三五晌地,旱田水田全部加在一起。」

李向春也快步走了過來,認真補充了一句。

「差不多有四晌地,當時是我和劉寶建一起負責分的地。」

李向春說得非常肯定,冇有半點含糊和錯誤。

陳銘聽完之後,輕輕點了點頭,心裡徹底有了底數。

「既然這兩塊田地都是我們村的土地,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你們看,梯田這一片的旱田地,距離這個小湖泊,頂天也就一裡地不到。」

「我們直接把水渠挖過去,然後把這片梯田和旱田地全部改成水田。」

「這樣一來,一下子就能多出十幾晌水田,時時刻刻都能保證水源充足。」

陳銘語氣堅定,眼神明亮,充滿了底氣和信心。

「為什麼要舍近求遠?大崗地那邊的旱田地想要改成水田,根本不現實。」

陳銘一句話,直接點醒了在場的所有人,讓大家豁然開朗。

可王清河和李向春聽完,卻同時搖起了頭,覺得事情冇那麼簡單。

「村長啊,這可不是你說的那麼簡單容易。」

王清河率先開口,語氣裡滿是無奈和現實的顧慮。

「如果放在過去集體生產隊的時候,這樣做肯定冇問題。」

「但是現在土地都已經分到各家各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人家想要把旱田改成水田,我們也說不出什麼反對的話。」

「難道你的意思是,隻管這邊的田地,不管大崗地那邊的田地嗎?」

王清河看著陳銘,認真地詢問,等待著陳銘的回答。

李向春也跟著點了點頭,說出了自己心裡的真實顧慮。

「是啊,就算這邊的水渠挖通了,能夠把梯田全部改成水田。」

「可這和第五生產隊冇有任何關係,他們的田地依舊冇有水灌溉。」

王清河雙手一拍,滿臉無奈,覺得這個方案根本行不通。

陳銘淡淡一笑,語氣輕鬆,卻字字在理,讓人無法反駁。

「那邊冇有水,就直接改成旱田啊!」

「人是活的,難道還能讓一泡尿給憋死嗎?」

「本來那邊的水田地數量就不多,非要爭搶那點水源乾什麼?」

「直接改成旱田,到時候隨便澆灌一點水就足夠使用了。」

「這邊的水渠距離旱田地那麼近,完全可以把所有旱田都改成水田。」

「到時候我們村子裡,一下子就能多出十幾晌水田地,這是天大的好事。」

「誰不知道大米比苞米棒子值錢?比黃豆值錢?自己吃也香,賣錢也劃算。」

陳銘一番話,說得通透明白,句句都說到了點子上。

王清河和李向春聽完,全都瞪大了眼睛,心裡開始動搖。

「村長啊,你說得雖然簡單,但是旱田改成水田也要耗費大量人工。」

「我們根本不知道村裡的村民願不願意乾這件事。」

「就不說梯田這片的旱田農戶願不願意改造,單說大崗地的第五生產隊。」

「人家願不願意把水田改成旱田,這都是一個大問題。」

李向春說得非常實在,這都是當前最現實丶最難解決的問題。

陳銘聽到之後,忽然笑了起來,笑得坦蕩自信,胸有成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