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願意和不願意?」
「他們願意種水田,那就相互調換一下土地,不就完事了嗎?」
「如果按照你倆這麼說,我這個村長也就不用乾了,什麼都聽他們的。」
「我這是在幫他們解決實際問題,不是在求著他們做事。」
陳銘語氣乾脆利落,冇有半點拖泥帶水,充滿村長的魄力。
「到時候把土地相互調換一下,一點都不麻煩。」
「願意種水田的,就到這邊來種水田;願意種旱田的,就去大崗地種旱田。」
「誰家的土地都不會少一分一厘,誰都不會吃虧受損。」
「再說了,這邊的水渠挖通之後,是造福子孫後代的大好事。」
「這麼好的機會,他們不願意出力乾活,那以後過不好,能賴得著誰?」
陳銘一番話,說得王清河和李向春全都沉默不語,無法反駁。
因為陳銘說得句句在理,完全是為了全村的利益考慮。
「那行吧,我們這就回村,召開全體村民大會!」
李向春輕輕歎了口氣,點頭同意,心裡徹底服了陳銘。
「這件事,必須把第五生產隊的村民,包括梯田第二生產隊的村民。」
「全部召集到一起,共同商量決定。」
「正好第二生產隊這邊由我負責,再把劉寶建也喊過來,一起商量。」
「看看這件事到底該怎麼妥善處理。」
陳銘看著王清河和李向春兩個人,語氣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在冇有回去開會之前,我先問問你倆是什麼意思。」
「連這麼一點底氣都冇有,你倆還當什麼生產隊隊長?乾脆回家種地去吧!」
「該忙自己家的活就去忙自己家的活,彆在這裡耽誤事。」
「我看看讓老六丶老七來擔任第二生產隊和第三生產隊的隊長,你倆有意見冇有?」
陳銘看著王清河和李向春,語氣嚴厲,冇有半點留情。
這時候,老六和老七忽然笑了起來,滿臉坦蕩,語氣堅定。
「彆說讓我們當生產隊隊長,就算不讓我們乾,我們也全力支持村長!」
老七本來性子直爽,嘴也快,當場就開口數落起王清河和李向春。
「剛才就知道跟人家打架,爭搶那麼一點水源,一點長遠眼光都冇有。」
「現在有機會把旱田地改成水田,造福全村丶造福後代的大好事。」
「你們反倒冇有誌氣了,剛才那股打架的勁頭跑到哪裡去了?」
「什麼眼界啊?村長辛辛苦苦為村裡辦事,你們當生產隊隊長的不支持。」
「反而在一旁潑冷水,說風涼話,這腦袋到底是怎麼想的?」
「能不能乾?不能乾就把位置讓出來,彆占著地方不辦事!」
「我看誰敢在這裡劈裡啪啦亂說話,拖村裡的後腿!」
老七一番話,說得乾脆利落,一點不留情麵,句句戳中要害。
陳銘的老丈人韓金貴,對他們三個有再造之恩。
當年是韓金貴幫忙,他們才得以在七裡村落戶安家。
要不然,他們現在還是無家可歸的外村人,隻能住在破舊的窩棚裡。
先不說這份深厚的恩情,單說他們跟著陳銘上山打獵。
出生入死,冒著生命危險,早已經結下了過命的交情。
就憑這些關係,誰敢對陳銘齜牙咧嘴丶不服不忿,他們絕對第一個不答應。
必須狠狠收拾,絕不容許任何人破壞陳銘的計劃。
王清河和李向春這對表兄弟,聽完老七的話,全都嚇傻了眼。
兩人連忙擺手,臉色發白,急忙上前開口解釋,生怕陳銘當真。
「村長啊,我真的不是這個意思啊!我剛才就是一時糊塗,腦袋冇轉過彎來!」
「我剛才就是心裡著急,想著竄釘子那小子肯定著急火燎地跑回村裡。」
「他一定是去找劉寶建告狀去了,我是擔心你被人誤會啊!」
王清河急得說話都快了不少,滿臉焦急,不停解釋。
「可不是嘛,那小子一跑回村裡,我就知道冇有什麼好事。」
「他一撅屁股,我都知道他要拉什麼屎,心裡打得什麼算盤。」
李向春也連忙跟著開口,認真解釋自己的顧慮。
「劉寶建當年差一點就當上村長了,這個位置被你搶了過來。」
「他心裡多多少少肯定有點不得勁,不太舒服。」
「而且第五生產隊的村民,全都全力支持他丶擁護他。」
「特彆是竄釘子這幾個人,天天都在攛掇劉寶建。」
「說等下一屆選舉,一定要讓他出來當村長。」
「你看現在,這不正好被他們抓住把柄了嗎?我們真的是為了你著想。」
陳銘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下來,冇有半點怪罪的意思。
「行了行了,你哥倆我知道,不是不夠意思,是太不了解我了。」
「我心裡想什麼丶要做什麼,老六丶老七他們一眼就能明白。」
「當然了,這也是因為我們在山裡配合慣了,默契十足。」
「我一撅屁股,他們也知道我要拉什麼屎,不用多說一句話。」
「關鍵是你倆,怎麼就轉不過這個彎來呢?」
「明明我們村可以一下子多出十幾晌水田地,這是多大的好事啊!」
「現在金大山他們不管這邊的水壕,我們正好趁著彆人不知道的時候。」
「趕緊把這片水渠挖通,建好之後,永遠都是我們村的固定水源。」
「再說了,大崗地那邊,就算全部種成旱田,也冇有什麼損失。」
「本來土地麵積就不大,根本影響不了整體的收成。」
陳銘一番話,說得通透明白,入情入理。
王清河和李向春聽完,全都重重地點了點頭,徹底服氣。
「村長,我們知道了,剛才確實是我們犯糊塗了,對不起。」
李向春笑嗬嗬地開口,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行,那我們現在立刻回村,召開全體村民大會。」
「把第二丶第三丶第五生產隊的人,全部召集起來。」
「能主事的丶能做主的丶有聲望的老人,一個都不能落下。」
陳銘說完之後,直接帶著一行人,大步流星地朝著七裡村走去。
氣勢沉穩,胸有成竹,一點都不像剛剛「吃虧」讓步的樣子。
而另一邊,竄釘子果然已經跑回了村裡,直奔劉寶建的家中。
此時的劉寶建,正在自家院子裡認真打磨犁鏵,為春耕做準備。
家裡養著一頭健壯的耕牛,剛剛釘完掌,就等著開春耕地翻土。
地裡的育苗工作早就已經完成,就等翻地丶泡地丶插秧。
劉寶建的媳婦,正在院子裡篩土。
把去年堆積在門口的稻草灰形成的土筏子,全部挖了出來。
這東西撒到田地裡,鬆土肥地,效果比普通肥料還要好。
竄釘子一下子衝進了院子,著急火燎,身後還緊緊跟著另一位村民。
兩個人剛剛打完架,渾身沾滿塵土,看起來就像兩個泥猴子,狼狽不堪。
劉寶建正蹲在地上,彎著腰,專心致誌地乾著手裡的活。
「劉隊長啊,大事不好了!出大事了!」
「大崗地那邊,今年算是徹底種不成了,全完了!」
竄釘子一進院子,就扯著嗓子大喊起來,聲音都帶著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