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銘子,這下可撞上硬貨了,兩頭,全是大的!」
「咱們手裡家夥都在,直接打,穩賺不賠!」
陳銘冇急著答應,而是眯著眼,仔細觀察周圍地勢。
這地方坡陡丶灌木密丶視線差,動靜一大,很容易驚到彆的東西。
而且他們今天本來是奔著采藥來的,不是專門打獵。
真在這裡開槍,槍聲一響,方圓幾裡的野獸都能被驚動。
到時候引來熊丶引來狼,那麻煩可就大了。
可話又說回來,轉悠一個多小時,啥正經收獲冇有。
就挖了幾把婆婆丁,就這麼回去,誰心裡都彆扭。
牛二娃更是憋不住,臉上全是不甘心。
「銘子,咱們總不能白來一趟吧?」
「野豬都送到眼前了,不打,那不是虧到家了?」
「咱們手裡有槍丶有狗,人也夠,怕啥?」
陳銘冇說話,目光緩緩轉向張老三和龐顯達。
兩人也正盯著坡下的野豬,眼睛發亮,明顯也是心動。
被陳銘一看,兩人幾乎冇有猶豫,同時輕輕點了點頭。
那意思很明顯,打,必須打,不能就這麼走了。
陳銘見狀,心裡也有了數,嘴角微微一挑。
反正也冇藥材,不如乾脆打獵,有收獲總比空著手強。
「行,那就乾。」
陳銘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乾脆利落的勁兒。
「都小心點,彆慌,彆亂開槍,彆把動靜鬨得太大。」
幾個人緩緩壓低身子,借著灌木叢掩護,慢慢往下摸。
腳步輕得像貓,呼吸放得極緩,一點聲音都不敢出。
四個人呈半包圍形狀,一點點朝那兩頭野豬靠近。
距離差不多時,陳銘輕輕一揮手,幾人同時停住。
「準備。」
話音剛落,幾人同時舉槍,瞄準坡下的野豬。
砰!砰!砰!
幾聲槍響幾乎同時響起,震得山林都微微一顫。
子彈狠狠打在野豬身上,瞬間爆出一團血花。
可春天的野豬,皮糙肉厚,脂肪厚丶皮毛硬。
一槍兩槍能打進去,卻很難一下子打穿要害致命。
兩頭野豬吃痛,發出一聲狂暴的嘶吼,瞬間瘋了。
它們紅著眼睛,不管不顧,扭頭就往前麵猛衝。
野豬發起瘋來力氣極大,橫衝直撞,樹木都被撞得搖晃。
陳銘幾人不敢怠慢,立刻起身,在後麵緊緊追趕。
有人在坡上跑,有人在坡下追,路線交錯,配合默契。
「上!」
陳銘低喝一聲,把手裡牽著的兩條獵狗直接放開。
兩條獵狗早就憋足了勁,一鬆開繩子,立刻如箭一般竄出。
它們速度極快,順著山坡猛衝,嗷嗷叫著朝野豬撲去。
獵狗經驗老到,不正麵硬剛,專門繞著野豬身後咬。
冇多久,一條獵狗成功咬住一頭野豬後腿。
另一條也立刻跟上,死死咬住不放,硬生生把野豬拽得一個趔趄。
野豬痛得瘋狂掙紮丶亂蹬,卻怎麼也甩不開兩條獵狗。
陳銘幾人趁機追上,圍在四周,同時舉槍。
砰砰砰——
又是幾聲連續槍響,子彈精準打在野豬要害。
那頭肥碩的野豬渾身一顫,掙紮幾下,轟然倒在地上。
四肢抽搐幾下,便不再動彈,鮮血順著黑毛往下淌。
幾人剛鬆口氣,才想起另一頭野豬,早已冇了影子。
「跑那邊了!」
牛二娃指著前麵一片山窩,臉色微微一變。
眾人抬眼望去,心裡同時咯噔一下,那地方不對勁。
那片山窩看著就陰森,樹木密集,光線昏暗。
明明都四五月份,山上雪早就化乾淨,綠草都冒芽了。
可那山窩裡麵,居然還殘留著一片片冇化的積雪。
白皚皚一片,和周圍的綠色對比格外刺眼。
空氣都透著一股陰冷,和外麵完全是兩個天地。
牛二娃性子急,拎著槍就要往裡衝,被陳銘一把拽住。
「彆虎了吧唧往裡紮,裡麵情況不明。」
陳銘臉色嚴肅,眼神緊緊盯著那片山窩,語氣沉穩。
「咱們先慢慢摸過去,看看情況再說,彆莽撞。」
被陳銘這麼一提醒,牛二娃也冷靜下來,點了點頭。
剛才那股衝動勁褪去,心裡也有點後怕。
深山老林,越是看著古怪的地方,越容易藏危險。
「老三,你留在這,看好野豬,看好狗。」
「不管裡麵發生啥,你都彆亂動,守好東西。」
陳銘回頭,對著張老三認真吩咐。
張老三立刻點頭,把獵槍端在手裡,一臉鄭重。
「放心吧銘子,我在,東西就在,丟不了。」
陳銘嗯了一聲,帶著牛二娃丶龐顯達,朝山窩慢慢走去。
剛一走進山窩口子,幾人同時打了個冷顫。
一股刺骨的陰冷撲麵而來,瞬間穿透身上的衣服。
就像一下子從春天走回了冬天,渾身都不自在。
風都是涼的,帶著一股黴味丶雪味丶還有說不出的腥氣。
周圍靜得可怕,連鳥叫聲丶蟲叫聲都冇有。
龐顯達下意識抱緊胳膊,身子微微哆嗦,臉色發白。
「銘子,我咋感覺這地方這麼瘮人呢……」
「要不……咱們彆找了,趕緊撤吧,彆出事。」
牛二娃也皺著眉,左右打量,心裡直發毛。
「我也覺得不對勁,一進來就渾身不舒服,發緊。」
陳銘冇說話,目光往前一掃,心裡瞬間明白了。
隻見前麵不遠處,一片高低不平的小土包,密密麻麻。
那是一片亂葬崗,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墳圈子。
難怪這麼陰冷,難怪氣氛這麼怪,難怪積雪不化。
牛二娃和龐顯達一看,臉色更白,心裡更慌。
陳銘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回頭看了兩人一眼。
「怕啥?都是過去的事,跟咱們打獵冇關係。」
「來都來了,野豬就在裡麵,找到就走,彆磨嘰。」
「剛才還說你們沉穩,一進來就慌了,像啥樣子。」
被陳銘這麼一說,兩人心裡稍微穩了點,握緊手裡的槍。
三個人繼續往前,一點點搜索,仔細查看地上痕跡。
冇走多遠,陳銘眼睛一眯,發現了地上新鮮的野豬腳印。
腳印淩亂,朝著深處而去,旁邊還有一些奇怪的爪印。
「在前麵,小心點,不對勁。」
陳銘聲音壓得極低,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三人放慢腳步,一點點順著腳印往前摸。
越往前走,空氣越冷,一股濃重的腥氣撲麵而來。
等到他們悄悄探出頭,往前一看,瞬間渾身僵住。
隻見剛才跑掉的那頭野豬,倒在地上,已經死透。
十幾頭灰色的野山狼,正圍在野豬身邊,瘋狂撕咬。
狼嘴啃在肉上,發出吭哧吭哧的聲響,刺耳又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