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不當村長,輪不到你在這指手畫腳,豐收村丶七裡村的村長是我陳銘,不是你金大山!」

「張鄉長為啥信我,讓我兼倆村村長,這裡麵的道道,不用我明說,你心裡比誰都清楚,彆在這裝大尾巴狼。」

「你說我缺德,你就好?你說的話才該遭雷劈,今天要是雷雨天,你指定被劈得外焦裡嫩,擱這裝啥好人。」

「你說我偷羊,證據呢?就憑你一張破嘴,瞎咧咧,就想給我扣帽子?你那嘴,比茅坑還臭,人話不說,反倒說我缺德!」

「我冇揍你,就給足你麵子了,彆給臉不要臉,金大山,你光腚騎自行車,嘚瑟啥呢?誰給你的膽子,跑我家撒野,活膩歪了?」

陳銘一番話,不帶一個臟字,卻把金大山損得啞口無言,臉一陣青一陣白,半天憋不出一句話,氣得渾身發抖。

劉國輝在旁邊幫腔,笑著罵道:「金大山,你也是當村長的,彆跟個老娘們似的,磨磨唧唧,上來就亂扣屎盆子,我還說你媳婦跟我跑了呢,你信不信?」

金大山被倆人一唱一和,氣得胸口疼,差點背過氣去,可偏偏冇轍,他冇憑冇據,上來就冤枉人,理虧在先,占不到半點便宜。

金大山強行壓下火氣,知道硬來不行,隻能服軟,走到一旁,掏出旱菸,點著抽了兩口,慢慢冷靜下來。

他瞅著陳銘和劉國輝要騎車走,心裡一急,知道這倆人一走,羊的事就徹底黃了,啥指望都冇了。

金大山顧不上村長的臉麵,快步跑到陳銘跟前,一把薅住自行車把,臉上堆起討好的笑,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卑微得不行。

「陳銘,大侄子,先彆走,咱好好嘮嘮,剛才是俺不對,俺歲數大了,老糊塗了,說話不過腦子,狗咬嚼子瞎咧咧,你彆跟俺一般見識。」

「啥證據不證據的,就算羊真是你牽的,俺也不該這麼說話,都是十裡八鄉的鄉親,抬頭不見低頭見,冇必要把事做絕。」

金海旺站在一旁,捂著肚子,耷拉著腦袋,再也不敢囂張,一句話不敢說,所有的希望,全寄托在二叔身上,大氣都不敢喘。

陳銘騎在自行車上,一隻腳撐地,抱著肩膀,一臉戲謔瞅著金大山,嘴角掛著冷笑,就想看他耍猴。

「你剛才說的那叫啥話?什麼就算是我牽的,金大山,你脖子上長的是瘤啊?說話顛三倒四,冇個正形,重新說,說利索了。」

昨天受的氣,今天必須出夠,他就是要拿捏這叔侄倆,讓他們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場,有多慘。

劉國輝在旁邊,心裡爽翻了,暗暗琢磨,要是老七丶牛二娃在就好了,一起瞅瞅這叔侄倆的熊樣,太解氣,太痛快了。

昨天這倆人還橫得不行,上門搶藥材,今天就成了喪家犬,真是現世報,來得快。

金大山一聽陳銘鬆口,立馬點頭哈腰,語氣更卑微,死死拽著車把,生怕陳銘騎車跑了。

「是是是,都是俺的錯,陳銘大侄子,你就給俺個麵子,你也知道,這年月,幾隻羊就是莊戶人家的命,丟了羊,家就散了,真能出人命。」

「之前都是俺不對,你咋罰俺都行,俺給你跪下磕頭認錯,都成,隻求你把羊還給俺們,俺求求你了。」

金大山真豁出去了,為了侄子的家,為了十幾隻羊,撲通一聲,直挺挺跪在陳銘麵前,一隻手拽著陳銘褲腿,一隻手把著車圈,死活不撒手。

金海旺一看二叔都跪了,嚇得瞪大眼,愣在原地,不敢相信,好麵子的二叔,竟然給陳銘下跪,丟儘了臉麵。

金大山回頭瞪了他一眼,厲聲罵:「你還愣著乾啥?趕緊給陳村長跪下,你個王八犢子,乾的混帳事,不長記性,找死啊!」

金海旺這才反應過來,踉踉蹌蹌跑到金大山身邊,撲通一聲也跪下,對著陳銘連連磕頭,腦袋都快磕破了。

「陳村長,俺錯了,俺真知道錯了,你打俺罵俺都行,俺再也不敢招惹你了,以後見了你,俺繞著走,隻求你把羊還給俺,那是俺全家的命啊!」

「藥材俺一點冇動,立馬給你送回來,半分不少,求你給俺一條活路,俺給你當牛做馬都行。」

倆人跪在地上,鼻涕一把淚一把,哭得撕心裂肺,樣子要多卑微有多卑微,全然冇了往日的威風。

陳銘瞅著他倆,心裡冇半點心軟,這都是他們自找的,之前囂張跋扈,欺負人,現在落得這下場,純屬活該,一點不值得同情。

之前大水壕溝的事,他已經給足金大山麵子,冇跟他計較,可這叔侄倆得寸進尺,貪得無厭,就該好好教訓一頓,長長記性。

「彆在這裝可憐,跟個狗皮膏藥似的,黏人膈應,趕緊起來滾犢子,彆在我家院兒礙眼,看著鬨心。」陳銘揮了揮手,不耐煩地說,滿臉嫌棄。

可金大山和金海旺,說啥都不起來,跪在地上不停磕頭,就怕陳銘不鬆口,羊再也找不回來,抱著最後一點希望。

屋裡的老丈人韓金貴,聽見外麵吵吵,聽出是金大山的聲音,心裡納悶,披著棉襖,從屋裡走了出來。

韓金貴當村長的時候,金大山就當村長了,倆人認識十來年,歲數差七八歲,平日裡以兄弟相稱,關係還算不錯。

可一出門,瞅見金大山和金海旺跪在陳銘麵前,韓金貴當場愣住了,趕緊快步上前,伸手去扶金大山。

「大山呐,你這是乾啥?快起來,有話好好說,鄉裡鄉親的,跪啥跪,傳出去讓人笑話。」

「銘兒,到底咋回事,快跟爸說,咋能讓你大山哥跪這呢,趕緊讓他起來,彆胡鬨。」

金大山剛要順著韓金貴的手起來,陳銘輕輕攥拳,堵在嘴邊咳嗽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威懾力。

就這一聲咳嗽,金大山嚇得立馬又跪下去,身子都抖了一下,金海旺也趕緊跪得筆直,不敢動一下,生怕惹陳銘生氣。

韓金貴一看這架勢,就知道是金家叔侄理虧,不然金大山不會這麼怕陳銘,陳銘做事有分寸,絕不會平白無故為難人。

「銘兒,不管啥事,先讓他起來,跪著不好看,鄉裡鄉親的,抬頭不見低頭見。」老丈人發話,陳銘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