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河氣喘籲籲地說:「村長啊,你趕緊去趟村部吧,穿釘子丶王寶建他們兩個正在村部那塊召開村裡大會,
準備把你給擼掉呢,現在各大生產隊的隊長也都到了,李向春也在那呢,
你要是再不去,這事就板上釘釘了,誰也改不了了。」
陳銘一聽,頓時來了興趣,嘴角微微往上翹了翹,
一個生產隊隊長召喚著其他隊隊長,還有會計,要把他這個村長給擼下去,
他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停下了腳步,說:「那行啊,正好我去瞅瞅,怎麼個事?」
陳銘說完之後,直接跟王清河就朝著村部走去,
兩個人剛走了冇幾步,正好遇到了劉國輝,
劉國輝這小子剛回家看完爸媽,又哄了會兒媳婦,稀罕了一會兒孩子,也是在家裡頭聽到村裡動員大會,有關重新選村長的事。
那韓秀娟一聽重新選村長,這可是大事啊,而且幾個生產隊隊長聚到一起,那是明顯起麼蛾子,
這對陳銘不利,那可是自己的妹夫,韓秀娟哪怕是坐月子也擔心,
所以趕緊把劉國輝趕出了門,讓他過來看看情況,這不就遇上了嘛。
陳銘看著劉國輝就開口問道:「你不在家照顧我四姐,你出來乾啥呀?」
劉國輝無奈地笑了笑說:「你可彆提了,我還在家稀罕孩子呢,你四姐就把我給趕出來了,
說你這遇到事了,讓我過來幫個忙,我覺得就這點小事,你一個人不輕鬆搞定嗎,非得讓我出來。」
劉國輝淡淡地說著,倒不是他對陳銘的這件事不放心,
隻是覺得這種小事對於陳銘來說壓根也不算事啊,
「一個蝦兵蟹將湊到一起,鬼七王八的,圖的啥誰不知道啊?村裡頭的人都議論了,都知道是咋回事。」
劉國輝接著說:「那竄釘子就是想要作對,就是想要把你搞下去,好讓劉寶建當村長,
劉寶建當上村長之後,他這個狗腿子不一下子就在村裡洋吧了嗎?」
陳銘笑了笑說:「行啊,那你跟我去一趟吧,彆等會兒我挨揍啥的,你得攔著。」
陳銘樂嗬嗬地開了一句玩笑,很是輕鬆,他的確是在開玩笑,
在這個村裡,誰敢揍他呀?先不說劉國輝了,老七老九在那兒站著呢,老六他們一動手,誰也不好使,
劉國輝也笑了:「用不用我把老六丶老七丶老九他們也叫著?」
陳銘上去就是一腳,踹在劉國輝的屁股上,彆看是四姐夫,但是倆人鬨起來也不分輩分啥的了,
畢竟他們倆鐵哥們的關係,那就完全不用說了,冇成連橋的時候就老鐵了,
陳銘笑著說:「你可彆扯犢子了,把他們仨整過來淨乾仗了,啥正事也談不了啊,趕緊走吧,人家還在那等著呢。」
然後陳銘他們幾個就朝著村部走去,王清河跟在後麵,心裡頭有些忐忑,
他不知道待會兒會鬨成什麼樣,但看著陳銘這副輕鬆的樣子,又覺得應該出不了什麼大事,
幾個人走了十來分鐘,遠遠就看見村部的燈亮著,窗戶裡頭人影綽綽,煙氣從門縫裡往外冒。
此時的村部啊,人很多,都聚在一起抽著煙,屋子裡麵也是烏煙瘴氣的,
各大生產隊隊長都各坐一個位置,有的翹著二郎腿,有的低著頭抽菸,
穿釘子在那兒塊跑前跑後,跟個跑腿子似的,一會兒給人遞煙,一會兒給人倒水。
三驢子也在,縮在角落裡,不怎麼說話,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門口,
幾個人都在議論著,劉寶建則是在那兒叼著菸袋,一副很有派頭的樣子,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劉寶建是村長呢,那架勢擺得足足的。
劉寶建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那個,把大家夥都召喚過來,想必你們也都知道是咋回事,
最近陳銘啊,這個村長乾得不咋地道,跟人家興安堡那邊服裝導致,咱們泡子的大水泡子都讓人給搶了過去,
現在他要乾啥,非要整梯田那塊的野水湖,要開出一個水渠來,那得挖出三四裡地去,才能泡到南崗的地。」
劉寶建越說越來勁,菸袋在手裡晃來晃去的,
「這不開玩笑呢嗎?哪有這麼乾村長的?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這都讓人欺負到家了,
這兩天還發生了一個事,陳銘又讓人欺負到家了,今天廣播還說這事來著呢。」
劉寶建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掃視了一圈在座的人,
「你彆看那金大山叔倆道歉,但是就說人家出這個事,看看人家多霸道,
明明的藥材是他們偷的,結果呢?陳銘連屁都不敢放一個,不就也給人家了嗎?」
劉寶建把菸袋往桌上一磕,提高了聲音,
「要不是老韓村長回來呀,陳銘這藥材能要回來嗎?你們大家夥說說,是不是這個理?」
當劉寶建說到這的時候,周圍的幾個生產隊隊長全都點了點頭。
開始啊,他們也覺得這金大山都能承認錯誤了,還是陳銘有點手段的,
現在聽到劉寶建這麼一說,確實覺得有點窩囊,而且今天韓金貴的確回來了一趟,
所以經過劉寶建這麼解釋,大家也都覺得是這麼回事,心裡頭就開始動搖了。
竄釘子在一旁煽風點火,扯著嗓子說:「哎呀媽呀,可彆提了,那陳銘也就是在窩裡橫,
跟咱們村裡人叫喚叫喚,出外邊誰慣著他呀?你就說泡子那個大壕溝,咱南崗的地多肥多沃啊,
那就指望著那點水呢,你說現在生產隊不像以前了,這地都分到個人手裡了,誰不想把水泡到地裡頭?」
竄釘子說得唾沫星子橫飛,越說越來勁,
「你說他這一窩囊,人家興安堡更不把咱們當回事了,好幾仗都白打了,
這年頭誰怕誰呀,瞅他陳銘熊的,我瞅著都來氣,就這樣他都能乾村長,那我也能當!」
竄釘子說完這話,又趕緊擺了擺手,
「不過我就是這麼一說,我可當不了,反正我的意思就直白地說,我就支持劉哥當村長,
趕緊趁早讓陳銘下去得了,彆在這兒占著茅坑不拉屎了。」
這時候,劉寶建忽然開口說道:「三驢子,你也吱個聲,彆光在那兒蹲著。」
隻見三驢子猶猶豫豫冇有吱聲,低著頭,手指頭在膝蓋上搓來搓去的,
劉寶建皺著眉頭說:「你瞅你吭哧癟肚的,你忘記了?那陳銘咋罵你了?」
劉寶建盯著三驢子,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滿!
「之前你不還說要跟他磕到底嗎,咋現在到真章上的時候又軟和了?你到底能不能行,給個痛快話,彆在這兒磨磨唧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