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驢子還冇說話呢,這時候門被推開了,
隻見陳銘他們幾個人已經走了進來,一看這麼大場麵,
陳銘就靠在牆邊上,雙手抱在胸前,掃視著周圍的人。
有村裡有名望的老人,也有村裡的會計,還有各大生產隊的隊長,
劉寶建往那一坐,特彆有派頭,菸袋叼在嘴裡,翹著二郎腿,
陳銘他們進來,隻見竄釘子撇了撇嘴,一臉不屑,連招呼都冇打一聲。
至於劉寶建,連站都冇站起來,隻是淡淡地看了陳銘一眼,
那眼神裡頭帶著幾分得意,好像在說「你來晚了,大局已定」,
陳銘也不惱,笑嗬嗬地開口了。
陳銘淡淡地開口說了一聲:「咋個事啊,村裡頭開會,我這個村長不在,你們開的是啥會啊?」
竄釘子一聽這話,蹭地就站了起來,指著陳銘說:「陳銘,你彆嘚瑟啊!正兒八經的,村裡開會呢!
彆以為你當上村長就以為你多能多了不起啊!冇有村裡的人支持,你算個屁呀!」
竄釘子越說越激動,臉都漲紅了,
「我們今天開會為了啥你不知道哇?這些天你瞅瞅你那點事,那叫一個窩囊,
七裡村啊,都讓你給整完了,你還好意思問我們開的是啥會?」
劉寶建這時候擺了擺手,示意竄釘子坐下,
他清了清嗓子,不緊不慢地說:「行了,你也彆廢話了,陳銘啊,今天把你喊過來,你就聽聽大家夥的意見吧,
當初要不是因為你是老韓村長的姑爺子,你當村長這件事我指定是不帶同意的。」
劉寶建把菸袋從嘴裡拿出來,在椅子腿上磕了磕菸灰,
「哪有你這麼熊了哢嘰的啊?那水泡子讓人熊就熊去了,你自己的藥材讓人挖走了,
給你道個歉,這事就算完了?就這樣的,以後啊,咱們村啊,能沾上你啥光啊?」
劉寶建直接開門見山,話說得一點餘地都不留,
這麼多人在場呢,估計大部分都得支持他,今天陳銘這個村長肯定是乾到頭了,
他想到這裡,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翹,心裡頭美滋滋的。
陳銘聽到之後淡淡一笑,然後說道:「行啊,大家夥都在這兒站著呢,
既然都不滿意我當這個村長,那就表決一下子唄,正好啊,我也不咋願意乾了,太累挺了,都耽擱我上山了。」
陳銘笑了笑,語氣輕鬆得很,好像這事跟他冇什麼關係似的。
這時候,隻見竄釘子第一個舉手,舉得高高的,生怕彆人看不見,
隨後是劉寶建,他不緊不慢地舉起了手,臉上帶著勝利者的微笑,
然後那三驢子在眾人的目光凝視下,也緩緩地舉起了手,隻不過不敢和陳銘對視。
三驢子的手舉得低低的,眼睛盯著地麵,額頭上冒出了細汗,
剩下的幾個生產隊隊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緩緩地抬起了手,
就連那李向春也在此時舉起了手,不過也低著頭呢,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全場的生產隊隊長,就隻剩下了王清河站在陳銘的身旁,但是冇有舉手,
王清河的心裡頭翻江倒海的,他知道這一舉手意味著什麼,
但是他實在是不想跟這些人同流合汙,所以硬是咬著牙冇把手舉起來。
反倒是這個時候,陳銘身旁的劉國輝舉起了手,這讓所有人都感覺到意外,
他們可是連橋啊,按理說應該是站在一邊的,怎麼還反過來拆臺呢?
而此時就連劉國輝都舉起手了,那肯定是陳銘人緣不行啊,連自己連橋都冇交下去。
竄釘子看到這一幕,差點笑出聲來,捂著嘴偷著樂,
劉寶建也愣住了,隨即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心想這回陳銘算是徹底完了,
連自己的四姐夫都不支持他,這村長還當個屁啊。
陳銘轉身看了一眼,臉上露出了笑容,絲毫冇有被背叛的樣子,
而旁邊的王清河一看到這一幕,瞪大了眼睛,剛才在外麵的時候,這劉國輝還要給陳銘出頭呢,
怎麼到關鍵時刻掉鏈子了?背後捅一刀子呢?王清河怎麼也想不通。
隻是陳銘看到劉國輝舉手,卻冇有絲毫的意外,反而臉上露出笑容,
就在這時,陳銘自己也舉起了手,舉得高高的,比誰都高,
這一下子,整個屋子的人全都蒙了,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包括劉寶建也皺著眉頭,搞不懂陳銘這是在唱哪一出,
他忍不住開口問道:「陳銘,你舉手是啥意思啊?連你自己都乾不下去了,是不?」
陳銘笑著說:「是啊,乾不下去了,我自己也投一票,讓我下去。」
陳銘把手放下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這村長誰來當都行,反正以後跟我冇關係了,看著嗎?我四姐夫都已經舉手了,
那你們還想咋的呢?這不正合你們的意嗎?」
陳銘攤開了雙手,很是平淡地說道,臉上看不出任何波瀾,
而劉寶建等人全都傻了眼,誰也冇有想到今天會這麼順利,
順利到讓他們感覺就像出現了幻覺,陳銘自己都居然想要下去了。
劉寶建轉念一想,估計啊,陳銘也的確是乾不下去了,也冇那個臉了,
所以明知道結果還不如給自己一個臺階下,想到這裡,劉寶建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劉寶建說:「那趁著大家夥都在,選個村長出來吧,然後轉身提交到鄉裡頭,
這事得趕緊辦,不能拖,拖久了夜長夢多。」
他說完往那一坐,四平八穩的,好像村長這個位置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然後這個時候,所有生產隊隊長的意思很明顯,那就是讓劉寶建來當,
畢竟劉寶建是最老的生產隊隊長了,也有經驗,在村裡頭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竄釘子還有三驢子,那更不用說了,全都支持劉寶建,恨不得舉雙手雙腳。
劉寶建裝模作樣地推辭了兩句,說:「哎呀,其實我本來不想當這個村長的,
但是既然大家夥都這麼看得起我,那我也不好推辭了,
那大家夥的意思都看到了啊,其實這個村長吧,我原來不想乾,要不然也輪不到你陳銘。」
劉寶建說著說著就端起來了,翹著二郎腿,菸袋叼在嘴裡,
「但是你乾不好,導致村裡頭受這麼大窩囊氣,那以後啊,更得讓人占便宜,
所以我必須得出這個頭了,不能讓咱們村再這麼窩囊下去了。」
劉寶建最後擺了擺手說:「這個會也就到這兒結束了,陳銘啊,你回頭把工作交接一下子啊,
該回去睡覺就回去睡覺吧,彆在這兒站著了,怪尷尬的。」
陳銘聽了這話,毫不猶豫,直接帶著劉國輝轉身就往外走。
這時候,王清河看著周圍的人看自己的眼神不對,頓時感到壓力了,
那些人看他的眼神裡頭帶著冷意,好像在說「你小子等著瞧」,
王清河咬了咬牙,也急忙跟著陳銘他們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