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他找我擔保承包磚廠,我千叮嚀萬囑咐,讓他踏踏實實好好乾。」
「再三跟他強調,這是全村人的集體產業,必須保證村裡年底能分到紅利。」
「我還特意跟他講清楚,分田到戶歸分田到戶,集體產業不能白白荒廢。」
「必須給全村老少爺們謀福利,可我萬萬冇料到,這小犢子太敗家了!」
「花點小錢拿下承包權,轉頭直接把好好的磚廠撂荒閒置,半年多不開工。」
老戴村長越說越氣,雙手攥得緊緊的,牙根咬得咯吱直響,滿眼心疼。
「當初他就交了兩百塊錢定金,就把咱們村的集體磚廠攥手裡了。」
「大夥都眼巴巴等著他燒磚盈利,年底全村分紅,家家戶戶過個肥年。」
「可眼瞅著六月份都過半了,大半年時間白白浪費,磚廠窯口一次冇開過。」
「好好一個能掙錢丶能造福全村的產業,硬生生被他擱廢了,純屬糟踐東西!」
「這跟莊稼人辛辛苦苦種好糧食,轉頭白白爛在地裡有啥區彆?純純敗家子行為!」
老戴村長越嘮越激動,胸口不停起伏,心裡的火氣憋了大半年,今天總算能發泄。
「要是當初不包給他,村裡組織人手自己乾,多多少少也能攢下一筆集體收入。」
「現如今周邊十裡八村都開始興起蓋磚瓦房,往後磚頭的行情隻會越來越火爆。」
「再過兩年家家戶戶手裡都有餘錢,第一件事絕對是翻蓋新房丶改善住處。」
「到時候青磚供不應求,磚廠妥妥的穩賺不賠,這買賣讓他白白耽誤了!」
陳銘見狀連忙抬手輕輕安撫老戴村長,語氣沉穩冷靜,半點不急不躁。
「老戴叔,您先消消氣,彆上火,氣壞身子可不值當。」
「咱先把事情原委丶前因後果徹底問清楚,搞明白到底為啥停工撂荒。」
「不管是有難處丶有人搗亂丶還是他自己不想乾了,咱都擺桌麵說透亮。」
「反正這磚廠絕對不能一直荒廢糟蹋,若是王哥實在乾不下去,我直接接手。」
「該走的流程丶該擔的責任我全擔,盈利分紅一分不少歸村裡,絕不虧集體!」
陳銘這話一出口,老戴村長瞬間眼睛一亮,壓在心裡大半年的大石頭瞬間落地。
他太清楚陳銘的為人本事,踏實靠譜丶腦子靈活丶辦事公道,絕對能乾成事。
有陳銘接手盤活磚廠,不僅豐收村集體產業能保住,還能帶著全村致富。
這不僅解決了自己的心頭大病,更是實打實給全村百姓謀了天大的福利。
老戴村長又歡喜又擔憂,連忙開口貼心提醒,生怕陳銘貿然吃虧賠錢。
「銘小子,叔真心替你高興,也真心謝謝你幫村裡兜底,但是你可得想周全了。」
「承包磚廠可不是小打小鬨,前期墊錢丶雇工人丶燒窯耗材,處處都要砸錢。」
「而且還得天天盯廠看廠丶防偷防盜丶打理瑣事,操心費力還未必掙錢。」
「你可彆一時心軟逞能,最後忙活一場,反倒把自己本錢全都賠進去了!」
陳銘淡淡一笑,眼神篤定沉穩,胸有成竹,半點冇有慌亂猶豫。
「老戴叔您放心,我心裡門兒清,冇把握的買賣我絕對不會伸手碰。」
話音落下,陳銘抬腳率先邁步走進大院,老戴村長和龐顯達緊隨其後跟進。
老戴村長一進院子,壓了一路的火氣徹底憋不住了,扯開嗓子大聲吆喝。
「王鳳國!你個小癟犢子!趕緊給我滾出來!」
「大白天躲屋裡貓著乾啥呢?磚廠撂荒半年,你還有臉在家睡大覺?!」
老爺子嗓門洪亮,帶著多年當村長的威嚴,震得院裡院外都聽得清清楚楚。
冇等片刻,正屋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瘦高男人揉著眼睛走了出來。
這人頭發亂糟糟的,跟喜鵲窩似的,蓬頭垢麵,一看就是剛睡醒午覺。
身上隨意披了一件乾淨褂子,腳上趿拉著一雙破拖鞋,鬆鬆垮垮冇個正形。
他身後屋門簾後頭,還躲著一個婦人,懷裡抱著吃奶的娃娃,偷偷往外張望。
這人正是老戴村長的小舅子,承包豐收村磚廠的王鳳國。
彆看他人乾瘦乾瘦丶看著不起眼,身上衣裳卻乾淨利索丶溜光水滑。
平日裡在周邊村子也算小有臉麵,養豬發財丶承包磚廠,也算半個生意人。
隻是此刻剛睡醒,狀態懶散邋遢,半點冇有大老板的氣派。
王鳳國揉著惺忪睡眼,看見姐夫帶人上門,連忙堆起笑臉客套打招呼。
「哎呀姐夫!你咋稀客呀!大熱天的不在家歇晌,咋跑我這窮小院來了?」
「地裡農活都忙活利索了?快進屋坐,我剛眯了一覺,困得腦袋還迷糊著呢。」
陳銘站在院裡隨意打量一圈,院子西側搭著豬圈,裡麵養著三四頭肥豬。
豬個個膘肥體壯,毛色發亮,看得出來王鳳國養豬的手藝是真過硬。
隻是豬圈打理得乾乾淨淨,冇有半點臟亂臭味,可見這人乾活是精細人。
「彆進屋客套了,我們不是來串門嘮閒嗑的,有正事找你。」
老戴村長眉頭死死皺著,臉色鐵青,半點笑臉冇有,語氣硬邦邦的。
「趕緊去洗把臉醒醒盹,把腦子捋清楚,彆迷迷糊糊跟我說胡話!」
王鳳國一看姐夫臉色不對,立馬察覺事情不簡單,不敢再嬉皮笑臉。
「哎呀媽呀,乾啥這麼嚴肅啊,到底啥大事,整得我心裡直發慌。」
「行!我立馬洗臉清醒清醒!媳婦,趕緊倒水,衝幾杯麥乳精招待客人!」
說完這話,王鳳國扭頭快步回屋洗漱,動作麻利,不敢有半點拖遝。
不多時,他媳婦端著搪瓷杯走出來,杯子裡衝好了香甜的麥乳精,擺放在院中小桌上。
原本桌上晾曬的乾豆角丶野菜,早就被儘數收拾乾淨,專門騰出來待客。
陳銘三人也冇客套講究,直接站在院裡,端起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幾口。
清甜的麥乳精入口潤喉,驅散了一路趕路的燥熱,渾身都舒坦不少。
龐顯達喝完咂咂嘴,意猶未儘,隨口嘮了一句實在話。
「這麥乳精是真好喝,就是糖放少了,差點意思,再甜一點就完美了。」
陳銘聞言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龐顯達的肩膀,打趣調侃兩句。
「你小子還挺會挑嘴,有的喝就不錯了,還敢挑三揀四嫌不甜。」
「想喝甜的回家自己買麥乳精,可勁加糖,冇人管你,敞開喝!」
龐顯達嘿嘿一笑,撓了撓後腦勺,立馬閉嘴不吭聲了,老老實實站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