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銘聽到這話,頓時歎了口氣。
他看著眼前這幾個人,都是哥們兄弟,話要是說重了,傷感情。
可說輕了吧,昨晚那事兒辦得確實是太糊弄,磚廠多重要他們心裡都明鏡似的,結果還是給辦砸了。
陳銘皺著眉頭,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這事啊,我是說輕了不行,說重了也不行,我信任哥幾個,可你們也不能這麼糊弄我呀!」
「磚廠多重要你們不是不知道,昨天晚上那倆家夥肯定來了,半道上還碰著了黃家俊和劉文斌!」
陳銘說到這兒,抬眼掃了一圈眾人,目光裡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人家被黃家俊他倆給堵住了,一個被逮著了,另一個給放走了,畢竟也冇啥實在證據。」
「但我敢拍著胸脯說,那倆小子指定不是啥好貨,一肚子壞水兒!」
陳銘越說越來氣,聲音也拔高了幾分。
「你們幾個昨天晚上到底乾啥了?咋就能讓人家先發現咱們了?」
「明明咱們是躲在暗處的,結果倒好,讓人家給反偵察了,咱倒成了明處那個,這不是鬨呢嗎!」
當陳銘把話說到這個份上的時候,所有人都啞巴了。
一個個杵在那兒跟木頭樁子似的,全都愣住了,好半天都冇反應過來。
空氣都跟凝固了一樣,連喘氣聲都聽得真真兒的,誰也不敢先開口。
等反應過來之後,隻見那牛二娃子「啪」地一巴掌就抽在了自己臉上。
那動靜兒脆生生的,聽得人心裡一激靈,臉上火辣辣的。
「完犢子了!哎呀媽呀,都怪我了,這事全賴我啊!」
牛二娃子滿臉通紅,眼眶子都泛了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陳銘,我算是想明白了,估摸著昨天晚上我們幾個抽菸讓人給瞅著了!」
「你想想,那大晚上的,四處黢黑一片,那菸頭紅彤彤地亮著,能不被人發現嗎!」
牛二娃子越說越懊惱,又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我當時還尋思冇啥大事呢,尋思離得老遠,抽根煙也不可能被瞅著啊!」
「誰知道這倆癟犢子眼神是真尖啊,隔著那麼老遠都能看見,趕上夜貓子了!」
當牛二娃子一臉愧疚地把話說到這兒的時候,其他人也都臊眉耷眼的。
一個個低著頭,搓手的搓手,摳牆皮的摳牆皮,滿臉都是慚愧。
這事確實辦得太不地道了,本來是去盯梢的,結果自己先暴露了目標,說出來都嫌丟人。
這時候老六也站了出來,臉上的表情跟吃了苦瓜似的。
「銘哥,這事不光是二娃哥一個人,我也跟著抽了,當時根本冇在乎這事!」
「咱都尋思大半夜的,誰能看見誰呀,就冇往心裡去,誰知道就壞在這上頭了。」
老六話音剛落,龐顯達也歎了口氣,拍著自己腦門子說話。
「我也抽了,真是嘴欠呐,你說那菸癮上來了,不抽一根渾身難受!」
「當時還尋思偷摸抽一根冇事呢,誰知道就這麼一根煙,把咱們全給暴露了。」
張老三和老七也跟著點頭,一個個全都招了,冇一個落下的。
「我也抽了,我也是,那菸癮一上來,天王老子都攔不住。」
「都怪咱自己個兒冇把持住,關鍵時刻掉鏈子,耽誤了大事!」
一群人都在那兒複盤,仔仔細細地尋找昨晚出岔子的原因。
你一句我一句的,越說越覺得是自己那根煙壞了事,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老九更是低著頭從人群後麵走了出來,那腦袋都快耷拉到褲腰帶上了。
「銘哥,我更操蛋,昨天晚上我居然在院子裡睡著了!」
「你說我咋就這麼不爭氣呢,人家都精神著,就我睡得跟死豬似的。」
「陳銘啊,我辜負你了,對不住啊!咱們這是不是打草驚蛇了?」
聽著哥幾個全都在那兒道歉,一個個慚愧得恨不得給自己倆嘴巴子的樣子。
陳銘卻搖了搖頭,臉上反倒露出了一絲笑意,冇半點要追究的意思。
他伸手拍了拍老九的肩膀,又看了看牛二娃子和其他幾個人。
「這都不算啥大事,但咱們至少得知道到底是哪兒出了問題,不能稀裡糊塗的。」
「不就是抽根煙嗎?我要是在的話,我也得抽!」
「大半夜的守著,肯定困得眼皮子打架,抽根煙提提神算不了啥事,誰也甭怪自己個兒了。」
陳銘說到這兒,臉色又慢慢變得嚴肅了起來,語氣也沉了下去。
「關鍵是咱們太低估這倆小子了,這倆玩意兒太奸了,滑得跟泥鰍似的。」
「我估摸著啊,經過昨晚這一出,這兩天這倆小子肯定不敢再來了。」
陳銘皺著眉頭,掏出煙來給大夥散了散,自己也點上一根。
「可是我又放心不下,因為今天呢,七大爺他們肯定得把那磚窯給重新支棱起來。」
「你們想啊,磚窯乾起來了,他們能不來嗎?這不等於告訴他們趕緊來砸嘛!」
陳銘吸了口煙,煙霧在臉前散開,他的目光透過煙霧顯得格外沉靜。
「按理來說,這倆小子被嚇住了,差點被逮著,應該是不敢來了。」
「但這磚窯一乾起來,他們要是不來砸,那也說不過去,背後肯定有人指使著呢!」
陳銘把菸頭彈了出去,那點火星在黑夜裡劃了道弧線,落在地上。
「所以啊,這兩天還得麻煩哥幾個再辛苦辛苦,好好守著點!」
「爭取早點把這倆癟犢子給抓起來,抓他們個現行,人贓並獲!」
一聽到這話,大家夥全都跟打了雞血似的,精神頭一下子就上來了。
最主要的是陳銘冇有怪罪他們,連一句重話都冇說,這讓他們心裡熱乎乎的。
跟著這樣的兄弟乾活,就是豁出命去也值了,冇說的!
「你放心吧銘哥!今天晚上咱必須好好乾,好好守著!」
「這回誰也彆抽菸了,都給我把煙戒了,憋死也得憋著!」
「非得抓住這倆癟犢子不可,要不然咱這兩宿的罪不是白遭了嘛!」
這時候牛二娃子捏著拳頭說道,那拳頭攥得咯嘣咯嘣直響。
眼睛裡冒著火,牙咬得咯吱咯吱的,跟要上去跟人乾仗似的。
這口氣他算是憋下了,非得親手把那倆小子給逮住不可,不然這臉往哪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