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金貴趕緊開口招呼,熱情得不行,連忙讓倆人趕緊上炕落座。
「快上炕坐丶上炕坐!都是陳銘的好兄弟丶鐵哥們,千萬彆外道!」
倆人順勢脫鞋上炕坐穩,陳銘把一早買的嫩豆腐穩穩擺在飯桌上。
抬眼看向二人,神色認真,直奔主題,打算把昨晚的線索摸透。
「你倆仔細跟我嘮嘮,昨晚撞見那倆人具體啥位置?長相啥模樣?」
「高矮胖瘦丶臉上有冇有疤丶穿啥衣裳丶說話啥口音,全都細細說說!」
黃佳俊和劉文斌對視一眼,倆人你一言我一語,把昨晚的場景複述得明明白白。
從三岔路口的具體方位丶倆人鬼祟的動作丶被摁住後的反應丶逃竄的速度。
再到被抓住那乾瘦小子的眉眼丶臉型丶說話尖細的嗓音,一絲不落全說了。
陳銘一邊聽一邊琢磨,眉頭微微蹙起,心裡快速複盤村裡的地形。
「那個三岔口我太熟了!」
「往左拐直通康家村,中間那條道是我爸媽住的豐收村。」
「往右一拐就是咱七裡村的地界,剛好卡在三個村子的交界死角。」
陳銘抬手摸了摸臉頰,心裡已然猜得八九不離十。
「按你倆描述的模樣丶出冇的位置,十有八九就是豐收村那邊的閒散混混。」
「鐵定就是昨晚偷偷過來砸窯丶搞破壞的那兩個癟犢子。」
「隻不過這十裡八村村子太多丶人口太雜,光憑長相,冇名冇號,根本冇法鎖定。」
「總不能挨家挨戶上門認人丶挨個排查,壓根不現實丶也不合規矩。」
陳銘心裡瞬間犯了難,這下徹底捋明白昨晚的前因後果了。
這幫賊人是真來了,真摸到磚廠邊上了,真近距離探查過蹲守的人了。
就因為牛二娃子他們夜裡抽菸露了火星丶暴露了埋伏位置。
賊人遠遠窺探清楚,知道有人蹲守,壓根不敢靠前動手,直接撤了。
說白了就是,賊先發現了蹲守的人,蹲守的人半點冇看見賊。
純屬讓人遛了一宿丶白熬一夜丶被動挨打,說出去都憋屈窩囊。
黃佳俊見陳銘臉色難看,知道這事鬨心,立馬主動開口請纓幫忙。
「銘兒,你這邊缺不缺人手?要是缺人,我倆乾脆留在村裡幫你盯幾天!」
「你好不容易正經乾個產業丶盤個磚廠,這幫小人三番五次背地裡搗亂,太可恨!」
「我這回回來壓根不急著走,最少在這邊待個十天半個月。」
「白天夜裡我幫你輪流守場子丶盯窯廠丶盯路口,絕對不給賊人留空子!」
陳銘輕輕擺了擺手,長長歎了一口氣,心裡又氣又無奈。
「人手咱壓根不缺,村裡弟兄有的是,個個都實心幫我乾活。」
「可壞就壞在,人再多,冇盯對點丶冇盯明白,也是白搭!」
「昨晚那幫賊人都摸到眼皮子底下了,咱們蹲守的兄弟愣是半點冇察覺。」
「反倒先被賊人窺探清楚丶摸清底細,直接打草驚蛇,讓人提前跑了!」
「我真是搞不明白,老六丶老七他們不可能偷懶丶不可能瀆職。」
「都是實打實靠譜的漢子,咋能犯這麼低級丶這麼蠢的疏漏!」
陳銘心裡堵得慌,不是怪兄弟們不用心,是憋屈這被動挨耍的局麵。
劉文斌見狀趕緊打圓場,怕陳銘心裡疙瘩太重,連忙起身準備告辭。
「那行,銘兒,村裡要是啥時候缺人手丶需要搭把手,你隨時吱聲!」
「冇啥事我倆就先回鎮上了,不耽誤你忙活正事。」
倆人剛起身要下炕走人,一旁的韓金貴立馬伸手一把給拽住了。
老人家待人實在丶熱情好客,壓根不讓客人空肚子出門。
「哎彆著急走!都到家門口了,哪有不吃飯就走的道理!」
「咱家裡冇啥山珍海味,就是家常便飯,你們簡單對付一口再走!」
「陳銘,趕緊留你倆兄弟,哪能大清早讓人家空腹趕路!」
陳銘聞言也跟著開口留人,語氣真誠,不帶半點客套。
「彆走了!正好趕上飯點,大清早的,不吃口熱飯哪能讓你們走?」
「踏踏實實坐下對付一口,吃完再回鎮上!」
黃佳俊和劉文斌倆人對視一眼,都笑了,再推辭就顯得太外道了。
索性重新坐好,安安穩穩留下來吃早飯。
桌上擺的全是地地道道的東北農村家常菜,簡簡單單,卻噴香下飯。
大鐵鍋燜的白米飯丶自家醃的鹹菜丶大豆腐丶炒青菜丶雞蛋醬。
一口口都是煙火氣,樸實,頂餓丶紮實,是城裡館子吃不著的味兒。
東北農村六月盛夏農活重丶體力消耗大,村裡人早飯大多都是吃大米飯。
不是城裡那點稀粥乾糧能頂得住的,乾重活必須米飯打底才扛餓丶有勁兒。
黃佳俊和劉文斌吃得賊香,大口扒飯丶大口夾菜,一人乾了滿滿一大碗米飯。
一邊吃一邊連連誇讚,誇農家菜乾淨地道丶香味十足丶越吃越上癮。
一頓熱乎早飯吃完,倆人歇了兩口茶水,陳銘親自把人送到大門口。
目送倆人騎車走遠,陳銘冇急著去找老六幾個人問話。
他心裡清楚這幫兄弟熬了一整夜,肯定累得夠嗆,得讓人睡醒緩過來。
索性自己回院子,安安靜靜坐在院裡打磨上山下套的工具丶整理繩套。
一直安安穩穩忙活到下午,日頭漸漸偏西,天冇那麼燥熱了。
老六丶老七丶老九丶牛二娃子丶龐顯達丶張老三一行人,齊刷刷自己找上門來了。
一宿好覺睡足,所有人精氣神徹底回滿,眼睛透亮丶渾身有勁丶滿臉精神。
一幫人有說有笑丶熱熱鬨鬨踏進院子,看著陳銘在院裡忙活。
牛二娃子嘴最快丶性子最活潑,老遠就樂嗬嗬開口搭話。
「銘兒!這是收拾家夥事兒準備上山呢?」
「哎呀媽呀,可老長時間冇進山溜達丶下套打獵了,我可早等著了!」
陳銘放下手裡的工具,抬手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神色認真下來。
臉上的輕鬆笑意慢慢收斂,準備好好複盤昨晚夜裡蹲守的疏漏。
「哥幾個,我有個正事得跟你們挨個核實一遍。」
「我知道你們個個實心實意幫我守廠子丶盯窯口,冇人偷懶丶冇人耍滑。」
「但我實話告訴你們——昨晚砸窯的賊人,真來過!一共兩個人!」
「隻不過人家提前窺探到你們蹲守的位置,摸清底細,直接溜了丶跑了!」
「咱們整夜蹲守,愣是冇發現人影,反倒先讓賊把咱們摸清了。」
這話一出,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牛二娃子丶老六丶老九丶張老三丶龐顯達所有人瞬間僵住,滿臉震驚。
一個個大眼瞪小眼,互相來回對視,滿臉不敢相信丶滿臉納悶疑惑。
張老三率先抓著腦袋,一臉迷糊,壓根想不通哪裡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