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上熟悉的字,趙樂秦簡直熱淚盈眶。

解放了!他總算是不用看那跟螞蟻抱團一樣的大篆了!

趙樂秦“啪嘰”扔掉竹簡,興高采烈地對小明道:“我們去一趟尚方吧!”

既然簡化字都搞出來了,紙為什麼不能想一想?

趙樂秦樂滋滋地咂嘴,搖頭晃腦。

現在他才四歲,少則幾月多則一兩年,肯定能把紙搞出來。

算算時間,到時候剛好學業加重,就不用天天拿著死沉死沉的竹簡了!

·

少府裡,一見到趙樂秦,安尚方熟稔地上前行禮問安:“十八公子有何吩咐?”

“免禮免禮!”趙樂秦揮揮手,“我今日打算看看絲麻怎麼做的,安尚方忙自己的事就行。”

根據以前刷到過的古法造紙視頻,趙樂秦覺得最接近造紙核心技術的,就是製作絲麻、絮帛的工匠。

他打算近距離觀察觀察,然後就是十八公子受到啟發、靈光一現、醍醐灌頂……的戲碼啦!

“唯。”安尚方行禮應諾。

他捋了捋自己對稱的長須,沉吟片刻,推出了素來表情沉穩的副手。

“十八公子,臣為您派個人引路可好?”

趙樂秦點點頭,那尚方佐當即上前行禮,在前頭領路,一路躬身向內,口中不停。

“十八公子,尚方轄下絲麻之坊,分枲、縑、絮三類。枲坊漚煮捶洗麻料,出粗細麻絨;縑坊煮繭理絲,長絲供織室,碎絲歸絮坊;絮坊合絲麻碎料,舂揉壓榨成絮綿,充內宮衣被、拭簡牘之用……”

轉了幾個彎,叮叮當當的捶打聲、嘩啦嘩啦的水聲越來越大。

趙樂秦快走幾步,抬頭望去,一片忙碌卻有序的畫麵映入眼簾。

“這便是處理麻料的枲坊。”尚方佐麵色恭敬地介紹道,直起身拍了拍手,“都停一停!”

工坊內工匠望見貴人前來,慌忙擱下手中的雜具,紛紛上前行禮。

“免禮。”趙樂秦一抬頭,剛好看到工匠們的雙手粗糙得布滿厚繭,指縫間還嵌著灰綠色的痕跡。

趙樂秦頓了頓,又道:“我是十八公子,今日是來看看絲、麻是怎麼做出來的,諸位做自己的事情就好。”

眾工匠聽令散去,枲坊又重新運轉起來。

“生麻采摘下需要先浸泡三日,”尚方佐指著不遠處的陶盆說,“水裡放有草木灰。”

趙樂秦回神,望向陶盆。那陶盆好似剛被攪動過,裡麵灰撲撲的一團,看不真切。

趙樂秦忽然有些蠢蠢欲動,正打算湊近撈出一根摸摸看,一個身材黑瘦的矮個子閃了出來。

矮個子倏然彎腰,伸手在盆裡一轉,麻料就“嘩啦——”一下全被撈了起來。

麻料被他整齊地掛在胳膊上,上麵的水珠在陽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這盆已經泡好了,”尚方佐見狀悄悄鬆了口氣,不動聲色地看了矮個子一眼。

——彩!吾看好你!

“接下來需要煮一個時辰左右,撚去外層的麻皮。”尚方佐生怕十八公子臉上再次出現“俺想試試”的表情,連忙把人往旁邊引。

尚方佐指著遠處捶打、漂洗的地方道:“麻料煮好後需要錘搗鬆軟,然後反複柔搓、漂洗,曬乾後,就可以紡織了。”

趙樂秦遺憾地收回眼神,他已經聽明白了——漚煮脫膠、石捶搗鬆、清水漂洗,這不就是造紙的核心“纖維離解”嗎?

尚方佐帶著趙樂秦把各坊都逛了一圈,趙樂秦見工匠們漚、煮、捶、洗熟練無比,對造紙越發有信心。

幾人又回到枲坊,旁邊一直全程緊盯的小明內心忽然警鈴大作。

——來了,公子又是這個“我有一個妙妙主意”的表情!

趙樂秦的臉上浮現出快活的笑容,柔聲道:“還請尚方佐把諸位工匠都召集起來,我想做一樣東西。”

“唯。”

尚方佐麵上不顯,心裡頓時緊張起來。

不是,這些麻除了能做麻葛布還能做什麼?唉——也罷也罷,隻要十八公子不是又想自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