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喉嚨裡,炮彈一樣的趙樂秦雙手忽然拐了個彎。
橫衝直撞的比格乖乖將東西地拿穩了,嘿嘿一笑:“我差點忘了,這個不能扔。”
嬴政隻覺得心累,沉聲道:“你到底要給寡人看什麼?”
扶蘇心頭的大石稍落,連忙衝趙樂秦使眼色:阿弟,乖一點。
趙樂秦也衝好阿兄擠了擠眼:
收到——但不執行,不然這次功勞有點太大了,顯得他這麼小的人兒過於靠譜了。
扶蘇絲毫不知趙樂秦的心理活動,看到趙樂秦的示意,悄悄舒了口氣。
趙樂秦微微抬著下巴,矜持地把紙放到兩人桌子上,得意洋洋地叉腰:“相裡平做出來的,能寫字的紙!”
嬴政拈起一張紙細看,紙麵潔潤帶幾分微黃,摸上去柔軟又輕薄。
旁邊的侍從見狀,忙趨步奉上筆墨。
嬴政隨意在紙上隨意畫了幾道,見墨色清晰,行筆順滑無澀,頷首道:“尚可。”
扶蘇先聞到了紙張草木的味道,他輕輕嗅了嗅,又提筆寫了幾個字,立刻捧場誇讚:“阿弟目力湛然,此物書寫順滑,聞之馨香。”
趙樂秦驕傲地抬了抬下巴:“我就說是好東西嘛。”
嬴政放下筆,隨口問道:“私帑可還敷用?”
趙樂秦找到相裡平後懶得再跑一趟要手令,乾脆冇走尚方的賬目,所以嬴政隻隱約知道趙樂秦在搗鼓什麼東西,忙起政務來很快把這事忘在腦後。
今日既然得了孩子的進獻,大方的秦王打算給他補上耗費。
“唔?”趙樂秦一愣,然後恍然大悟。
——他就說為什麼大爹反應這麼平淡呢,原來以為這東西是頂級奢侈品!
“不不不,上次燕國那次的獎賞隻花了一小部分。”趙樂秦哈哈大笑,“父王,這東西的原料是樹皮、竹子、爛漁網!”
“你說什麼!?”扶蘇猛地抬眼看向趙樂秦,臉上滿是驚愕。
嬴政神色驟肅,目光沉厲:“莫不是在誆寡人?此話當真?”
趙樂秦使勁兒點點頭:“父王,真的!”
嬴政瞳孔一縮,無數可能性在頭腦裡掀起巨大的風暴。
政令文書可批量抄錄傳遞,他的權威能觸及更遠的土地,簡化字和成本更低的紙,這兩樣結合起來,或許能培養更多完全忠誠於他的人才……
隻能說頂級政治家就是敏銳犀利,趙樂秦早就習慣了隨處可見的紙,對造紙術的認知來自專家學者字斟句酌的總結、來自曆史老師苦口婆心的灌輸,即使真的知道“這是四大發明之一”“這很重要”,也很少會從統治者的角度思考這種變革。
趙樂秦快活地把嬴政炸得心神俱震,然後開開心心、渾不在意,拉著好阿兄開始嘮嗑:“當時我看到處理麻的流程,忽然有了想法——就像我做飯一樣,煮一煮泡一泡搗一搗嘛!然後……”
好在殿中不是所有人都和嬴政一樣沉迷權術,扶蘇就對幼弟的分享極其捧場。
他不光淺笑著點頭,還時不時“嗯”一聲,讓趙樂秦愈發眉飛色舞。
“……相裡平立刻就理解了,我問他能不能做得再白點。嘿!阿兄你猜怎麼著,他加了點石灰,就成了!”
趙樂秦樂滋滋的勁兒讓嬴政都分神一瞬,在旁邊聽著滿心無語。
就這豎子?哼,與其相信趙樂秦這種瞎貓,不如相信那個叫相裡平的匠人天賦異稟。
“召相裡平入見。”
嬴政無視旁邊的逗哏和捧哏,權謀腦的思緒早已沉入新的棋局。技術外泄的防範、推廣尺度的拿捏、與楚國交涉的價碼……
諸般爾虞我詐的算計、朝野勢力的權衡在秦王心中交織碰撞時,趙樂秦腳步一顛一顛地湊了過來。
“父王,我還有一件事冇告訴你呢!”
趙樂秦身子一矮,腳步一竄。
下一瞬,冇有絲毫邊界感的比格就鑽進了嬴政的胳膊圈裡。
什麼權術謀算的氣勢都蕩然無存,嬴政簡直被趙樂秦弄得冇脾氣。
“什麼事?”
他漫不經心瞥趙樂秦一眼,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