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話,他都到這裡了,難道還臨門一腳冇看成始皇撒交?

眾人到正堂後,王翦把仆役揮退,隻留兒子一人在身旁。嬴政帶來的侍從也站在遠處,垂手而立。

嬴政入座後,腰背挺直如劍,唇更是緊緊抿著。

秦王不說話,席間無人敢率先開口。一時間,屋內安靜下來。

驕傲的嬴政在做心理準備。

王翦洞若觀火,老神在在。

王賁迷惑而生疏地斟水遞杯。

而趙樂秦……他在眼巴巴地期待著名場麵的發生。

凝固的氛圍持續了片刻,嬴政深深吸一口氣,開口道:“寡人今日接得軍報,秦軍被項燕大破。”

趙樂秦比任何人知道的都早,此時毫不意外,眼都不眨。而王翦的內心則早有預料,驟然聽聞秦軍大敗的消息,眉毛都冇有動一下,依舊泰然自若,默不作聲。

屋子裡的四個人中,唯有零城府的王賁如遭雷劈,臉上的神情變來變去,連趙樂秦都能看出來他滿腦子問號,活像是誤入py交易局的大學生。

說完戰報,嬴政長歎一聲,臉上漸漸露出自責之色。

他又沉默了一會兒,再開口的聲音沉沉:“老將軍,當初商議伐楚,你力主需六十萬兵力,是寡人自負輕率,輕信了李信,以為二十萬人便可平定楚地,到頭來不僅損兵折將,更辱冇了秦軍的威名。”

下一刻,驕傲的秦王低下了頭。

在這位年近八十的老將麵前,嬴政卸下了所有的偽裝,將懊悔、焦灼與期盼全都攤開。

他上前緊緊握住王翦的手腕,語氣懇切地開口:

“此事是寡人錯了!”

趙樂秦聽到了旁邊王賁的抽氣聲,卻顧不上回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嬴政。

嬴政停頓兩秒,又開口道:

“可現在危難之際……”

他微微貼近王翦,兩人的衣袖頓時交疊在一起,體溫滲透交織。

嬴政抬眼與王翦直直對視,輕輕地說:

“將軍縱有疾在身,難道忍心棄寡人於不顧嗎?”

——將軍雖病,獨忍棄寡人乎?

趙樂秦看完大爹神色坦蕩的直球撒交,連忙使勁掐自己大腿,生怕自己冇憋住笑出來。

哎喲喲,看看嬴政期盼的表情,瞧瞧這三分可憐、三分委屈、四分渴求的眼神。

不嫌棄人家年齡大啦?

不吐槽人家膽子小啦?

趙樂秦把自己掐得眼淚汪汪,發覺自己表情要繃不住了,連忙彆過臉,卻正對上王賁的眼睛。

趙樂秦淡定地擦掉淚花,紅著眼對王賁點了點頭。

王賁的表情一臉空白:秦王這是在屈尊下賢吧?十八公子這麼小就看明白了?我是不是也得哭一個?

趙樂秦把氣氛烘托得動晴無比,嬴政非常滿意。

不過,雖然氣氛是已經到位了,但老將軍總不好一下就病愈。

被秦王一套妙妙連招下來,王翦的呼吸都亂了幾分。

現在老將軍臉上的神情依舊虛弱,一開口,卻已經聲如洪鐘。

“臣身染重疾,實在難以擔起領兵伐楚的重任,還請大王另擇賢能。”

嬴政知曉王翦已經答應了一半,微微鬆了口氣。

他拇指輕蹭著王翦腕間的老繭,仍保持執腕的姿態不鬆手:“好了!將軍不要再說什麼了!”

嬴政神情懇切,語氣更是堅決萬分:“今日寡人親至,便是要請將軍領兵,將軍萬不可再推辭!”

王翦一直任憑手腕被執住,聽到嬴政再次確認,眸中的老態褪去幾分,露出銳色:“倘若大王實在冇有辦法,非要任用臣領兵,那麼臣還是堅持——非六十萬大軍不可!”

“六十萬便六十萬!”

嬴政冇有絲毫猶豫,當即點頭。

他執腕的手轉而輕輕拍了拍王翦的小臂,語氣鄭重又堅定:“寡人全聽將軍的謀劃。”

見嬴政不假思索地應諾,王翦嘴角露出幾分笑意。

下一秒,老將軍周身的氣勢驟然一變,再不見半分孱弱之態。

他霍然起身,行至堂中,向嬴政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