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地盯著趙樂秦,“你大兄支持分封製,你怎麼看?”
——離婚!你跟誰?
趙樂秦一歪頭,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我都行!但分封的話我孫子、孫女們估計會造反吧?”
嬴政差點懷疑自己聽錯了,反賊雷達嘀嘀作響:“造反?”
扶蘇也震驚地扭過頭,看向旁邊語出驚人的阿弟:“孫子孫女?”
——不是?現在他們這輩人中唯一結婚有子的是他吧?怎麼阿弟這麼小就想要孫子孫女了?
“不是,這有什麼不明白的?”趙樂秦奇怪地看著兩人,“一開始不給權柄也就算了,給都給了,那肯定會想要更多呀!”
趙樂秦嘿嘿一笑,右手握拳,大聲高呼:“鹹陽大舞臺,有夢你就來!大秦吃雞,啟動!”
嬴政試圖無視豎子的胡說八道,但他深呼吸幾次,還是從心地伸出大掌,對著趙樂秦的背來了一記充滿父愛的巴掌:
“休得胡言!”
“嗷——”
趙樂秦大聲痛叫,連忙躥到扶蘇身後,滿臉憤憤。
——不說彆的,咱大秦怎麼發家的?我們老嬴家難道就是周天子的忠臣嗎?
雖然趙樂秦的話像是夢到哪句說哪句,但意思還是表達到了的。嬴政微微揚起下巴,衝著扶蘇冷哼一聲:
“權柄一散,再難收回。此理這豎子尚且知曉,你竟固執若此!”
趙樂秦立刻瞪大了眼,從扶蘇身後探出了頭,試圖用眼神進行道德譴責:嘿,拉踩無辜路人乾什麼?
扶蘇深深歎氣,摸了摸旁邊憤憤不平的小腦袋。
良久,扶蘇終究是輕聲道:
“唯。”
·
在趙樂秦東扯西拉地亂聊下,嬴政很快決定還是去批奏折更好,把兩個不省心的兒子轟了出去。
趙樂秦和扶蘇站在宮殿門口,一起抬頭望天。
此時天邊忽然浩浩蕩蕩壓來了雲,風也大了起來。
“要下雨了哎!”趙樂秦嗅了嗅,連忙拉著扶蘇跑了起來,“我們得快點回去。”
風卷過長長的宮道,扶蘇看著和自己並肩奔跑的幼弟,忽然很想摸一摸他的頭,卻驀然發現幼弟已經長到了自己的胸口。
扶蘇欣慰一笑,拍了拍幼弟的肩膀:“阿弟他日或如阿父之高。”
一說到身高大事,趙樂秦立刻把下雨拋到腦後。
他拽著扶蘇的胳膊停下腳步,興奮地開口:“來來來,阿兄,我們比一比!”
扶蘇哭笑不得地站定,任憑趙樂秦緊緊貼著自己,然後把手掌猛地向上斜舉。
趙樂秦喜滋滋地開口:“就差這麼一小點點啦!”
一陣風吹過,把兩人的衣擺吹得颯颯作響,像在打出歡快的節拍。
扶蘇註視著幼弟明亮的眼睛,認真開口:“阿弟,今日多謝你。”
趙樂秦一怔,下意識就想開個玩笑,但脫口而出的話卻是:
“阿兄,我不明白。”
有些話一旦起了頭,後麵就會像冒泡的開水一樣“咕嘟嘟”湧了上來。
趙樂秦索性不管不顧地說了下去:
“阿兄是長公子,是最有望承繼宗廟的人。阿父已經有二十多個公子了,不分封對阿兄唯有裨益。”
趙樂秦滿眼都是疑惑:“為什麼?”
——為什麼要支持分封製?
——為什麼不惜觸怒皇帝也要直言上諫?
——還有……為什麼麵對賜劍自裁的旨意,隻說“尚安複請”隨即自紗?
趙樂秦真的非常不理解,狐疑地看著扶蘇。
——難道真的是學儒把腦子學壞了?
扶蘇失笑,輕輕把幼弟的頭發彆在耳後。
扶蘇眼中好像一片洶湧的大海:
“阿弟,周室自得天下以來,已七百餘歲矣。此非一代之製,乃祖宗成法,累世相承,天下早已習以為常。若驟然廢之,阻力難料。何況六國遺民,反心未息,積怨已深,非數十年不能化。如今秦國,便如枯槁之薪,隻一星火種,便會燎原而起。我秦民耕戰勞苦,法峻役重,早已疲憊不堪,再無力支撐一場蕩平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