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戰。而若無諸侯鎮撫地方,王令遠達郡縣,何其遲也。如此廣袤之國,何以治理?”
扶蘇忽然沉默了一瞬,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周,畢竟享國近八百年……”
趙樂秦捕捉到扶蘇這一瞬間的脆弱,恍然醒悟了——扶蘇在恐懼!
扶蘇在恐懼大秦在他手裡會分崩離析,在恐懼好不容易的和平再次消失,無論出於對宗廟社稷之重還是對黔首蒼生之仁,他都不敢冒險——國力已經虛耗已極,經不起再一次的折騰了。
趙樂秦忽然想通了裡麵的關節。
穿越者站在曆史長河的下遊,能看清楚時代浪潮前進的方向,所以很難理解在漩渦中迷茫掙紮的人。
不是所有人都有嬴政的眼光與能力,不僅能一眼看穿前方的迷霧,還能執敲撲而鞭笞天下,威震四海。相比宛如上天賜給華夏文明的千古一帝,扶蘇隻是一個優秀的普通人。
扶蘇所見所學,國祚最長的就是周室,他隻能不停回首前人的來時路,試圖尋找先人的智慧,他看到驕傲的父王選擇了一個不知前路的方向,當然會充滿憂慮。
也正因如此,扶蘇一定要儘力為秦國爭取更保守、卻更安全的路——哪怕這條路不一定符合自己的利益,哪怕需要冒著觸怒帝王的風險。
這是扶蘇的政治理想,這也是他在承擔自己長公子的責任。
趙樂秦呆呆地看著扶蘇,現在自己所有不理解的死結忽然被打開了,但是好像心裡有點難過。
下一刻,趙樂秦猛然抬起雙臂,狠狠抱住扶蘇。
這個擁抱帶著一股子不管不顧的勁兒,把扶蘇都抱的一愣。
他感覺到趙樂秦在吃力地踮腳,立刻彎下腰,反手抱了回去。
感受著熱騰騰的懷抱,扶蘇心裡逐漸變得柔軟。
——分封當然可能會有諸侯作亂,但,他如何能不相信這樣的阿弟呢?
趙樂秦埋在扶蘇胸膛裡好一會兒。
平複了心情後,他慢慢地鬆開胳膊,悶悶地開口:“阿兄,我會幫你的。”
扶蘇看著幼弟紅紅的眼眶,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揚。
“你早已助我良多了。”
扶蘇擼了一把趙樂秦的腦袋。
“我知道你聰慧天成,卻心性純良,不願卷入朝堂紛爭。”
“哎呀!”趙樂秦驚叫一聲,雙手護住自己的腦袋,“我的發型要亂了!”
扶蘇大笑著張開手——是一片枯葉。
“阿弟,不必為我如此。”
扶蘇已然恢複了那個端方持重的長公子模樣,眼裡帶著溫和的笑意。
“回去吧,起風了。”
趙樂秦凶狠地把扶蘇手上的枯葉拿走,扭頭就跑:
臥槽——攻心?
那。
我要願者上鉤了。
·
天上濃雲如墨,一場大雨快落了。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小劇場1:扶蘇註視著幼弟明亮的眼睛,認真開口:“阿弟,今日多謝你。”趙樂秦哈哈哈大笑:“好大兒,喊爹!”亂玩輩分梗,比格收到一張紅牌——罰抄《禮記》十遍。小劇場2:嬴政心知肚明趙樂秦在轉圜。看到搭好的梯子,高貴冷豔的秦王選擇氣哼哼地走下來。小劇場3:須知諸侯淩雲誌,自許人間第一流。——秦。不想做皇帝的諸侯不是好藩王!——洪武大帝正統繼承人judy。【曆史資料補充】中國古代大一統王朝有一個比較普遍的規律:絕對的、純粹的郡縣製在現實中難以一步到位。出於降低統治成本、鞏固政權初期的穩定、利用地方勢力等現實考量,幾乎所有王朝都曾在不同程度上實行過具有分封色彩的製度(無論是封王、設藩鎮還是依靠土司)。——宋是局部統一,不是大一統王朝哈哈哈哈哈嗚嗚嗚被五代十國嚇得矯枉過正,幾乎是身殘誌堅地靠著文治一條腿走路,到了南宋甚至把江蘇都變成了邊疆,成功留下了弱宋的美名。土司:清朝在西南延續土司製度。雍正朝大規模&“改土歸流&“就是將世襲土司改為流官,是典型的&“先分權後收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