擠出來。
不等他喘勻氣,閒漢已經邁著小碎步快步湊了上來,臉上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雙手在身前輕輕搓著,笑著開口:
“末了便是那些新奇玩物了。”
閒漢指了指街邊的小攤,攤上擺著各種各樣的小物件,有孩童在旁邊大呼小叫,還有幾個婦人牽著孩子的手,彎腰細細挑選。
“奇巧貴重者自是在珍寶閣,質粗平常的便在這街邊。”
閒漢頓了頓,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熟稔的篤定。
“隻是舊日拚版、壘具之類,皆已陳舊,不足為尚矣。”
他說著,還撇了撇嘴,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今有專為稚童所製的玩物,以習法為戲,最為風行。小兒戲之律文自記,城中人家競買,皆欲其子早有所知,不後於人。”
閒漢說著露出幾分真切的感慨,抬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衣襟,語氣也柔和了不少:
“這幾年少府興作頗多,作諸戲玩、布帛、脂粉,我等日子較三年前已是好過不少。”
他一邊引路,一邊掰著手指細數:
“如意樓、伊人閣、珍寶閣、回春堂……公欲在鹹陽營商,皆繞不開此數家。”
商人不斷頷首,目光掃視周圍。
一群穿粗布衣裳的年輕女子忽然從他身邊跑過,胸口都掛著一個木牌。
她們的眼裡亮晶晶的,臉上帶著一種生氣與神采。
商人微微一怔,不自覺地側過身,目光追著那些背影看了幾息,才抬手拍了拍閒漢的肩,探身湊近些,低聲問道:
“那些是何人?”
“哦,回春堂的藥童。”閒漢立刻答道,又連忙接上生意經,“公若欲送藥,回春堂月納草藥甚多……”
商人心不在焉地應著,目光卻緊緊追著那些身影,直到她們消失在街頭拐角,才緩緩收回目光。
他視線無意間掃過街麵:
推著小車賣玩具的商販、提著伊人閣包裹的侍女、穿著短打去工坊的壯漢、挑擔吆喝的小販、茶攤上納鞋底說笑的婦人……
商人的指尖微微收緊,他終於明白,自己為何忽然總覺得鹹陽處處不同了。
一路行來,他見慣的城池儘皆死氣沉沉,而鹹陽的街麵上,往來行人步履匆匆,精氣神卻與三年前已全然不同。
商人想起三年前來鹹陽,見到那牆根下顫巍巍蹲著一溜兒乞兒。
——如今一個都冇看見了。
·
而帶給鹹陽這一切變化的十八公子,此時正半枕在桃樹的枝乾上,乖乖當陰嫚和呂雉的模特。
這株老桃開得正盛,滿樹繁花正在怒放,春色濃得化不開。
趙樂秦一條腿隨意垂下,足尖點著空氣悠悠晃蕩。
不過三年光景,昔日略顯單薄的身形已然長開,被春衫勾勒出肩寬腰窄的利落線條。
昔日的青澀化作驚心動魄的豔色,陽光為他鍍上一層朦朧的金邊,隻是隨意地靠在那裡,連春風桃花都似成了陪襯。
一陣風過,一枝桃花恰好拂過他下頜,趙樂秦微微偏頭,用唇邊蹭了蹭花瓣。
緊接著,他足尖一點,自桃枝上躍下。
廣袖掃過花枝,帶起粉白的花瓣,驚得春意一顫。
翻飛的花雨中,趙樂秦微微抬眼,唇角輕啟:
“我們三人今日吃什麼?”
這話一出,那張臉自帶的仙氣瞬間七零八落。
旁邊陰嫚勾勒線條的手一頓,覺得自己作畫的靈感都冇了三分。
“阿兄若再多言,今日這圖樣主題便定不下來——什麼都冇得吃了!”
陰嫚威脅地舉了舉手裡的筆,又可惜地搖頭。
“這般容貌,偏生了一張嘴……”
趙樂秦訕訕地收了聲,瞄了一眼陰嫚手裡的圖,不敢打擾首席設計師的創作。
他忽然一個轉身,徑直湊到呂雉麵前。
驟然逼近的青年眉眼精致得近乎妖異,膚色如玉,鼻梁挺直,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輕輕一眨,已是能輕易攪亂人心的模樣。
那張漂亮得驚心動魄的臉驟然放大、近在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