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瞪大,急切地拽了拽閒漢:

“那些貴人的衣飾,何以與常人迥異?”

閒漢尋聲望去,見怪不怪地回話:

“此皆伊人閣的新款。”

他引著商人往另一處街巷走,繼續滔滔不絕。

“喏——便是彼處。閣中器物,足以令鹹陽貴人為之爭搶!男女的新式服飾、胭脂水粉、香皂香膏、雅器珍玩……”

閒漢說著一拍腦袋,他刻意加重了語氣。

“尤以那‘無塵鑒’為最!其明十倍於尋常銅鏡,照人須發纖毫畢現。如今鹹陽貴人麵上所敷、身上所衣,十之八九皆出自伊人閣!”

商人順著他的話,看向伊人閣門口的人,果然見他們的妝容、布料、衣裙、佩飾處處透著新奇彆致。

有的明豔靈動,有的瀟灑俊逸,有的端莊大氣、有的小巧嫵媚,說不出的韻致風流。

那商人眼睛瞪得溜圓,臉上驚歎未消,忽然又被遠處一陣動靜引去了註意。

歡呼聲混著清脆鼓樂,層層疊疊湧來,熱鬨得幾乎要掀翻半邊天。

他猛地直起身子,脖頸微微伸長,下意識地踮了踮腳尖,目光急切地朝聲音來處望過去。

“那是公子、公主們組建的蹴鞠隊和馬球隊。”

閒漢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擠成一團,抬手朝遠處指了指。

“每日在城外鞠場競技闒雪,鹹陽少年日日往觀,便是軍中宿將也常來湊趣。”

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抬手撓了撓後腦勺,滿臉豔羨之色。

“聞說公子們亦時常下場一試,若是輸了,還會賜錢賞與隊員哩!”

商人循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隻見遠處塵土漫天飛揚,隱約能看到一群身著短打、身姿矯健的年輕人在場上奔跑跳躍。

歡呼聲、呐喊聲、鼓樂聲此起彼伏,那鮮活的熱鬨勁兒順著風飄過來,幾乎要溢出來了。

閒漢見他看得入神,更是得意,一拍大腿又添了句:

“這鞠場熱鬨歸熱鬨,城裡還有更風靡的去處!”

說罷,他便不由分說拉著商人往街裡走,不多時便停在一處書坊前。

坊前人擠人圍得水泄不通,個個伸著脖子爭搶,喧鬨聲比鞠場也不遑多讓。

閒漢指著書坊前的立牌,微微抬高聲音:

“十八公子使人編作新說、排演新戲,如今鹹陽上下無人不曉,人人爭看!”

商人仰頭,隻見書坊的牌子上寫著幾本書名。

他遲疑地讀出聲:

“《回家探親,不小心攻略了表兄》《被當替身後,我成了宮鬥第一人》《給乞丐遞饅頭後,我成了仙門少主》……?”

商人都有點懷疑自己不認字了,眨眨眼,又扭頭去看旁邊貼的告示:

《功成歸大秦,我終成鬥戰勝佛》

今日場次無餘。

閒漢見商人一臉懷疑之色,連忙補充道:

“公有所不知,此等新篇,貴胄們讀之無不垂淚,一買便是幾套。其所演新戲尤為動人,茶酒之資雖貴,仍是每場必滿。”

閒漢湊在他耳邊,聲音裡滿是得意,仿佛那是他自己的功勞。

商人沉吟片刻,對閒漢說:“我且去看上一看,你便在此等候。若所言屬實,最後再予你一錢。”

閒漢連忙點頭如搗蒜,臉上的笑意更濃,搓著雙手連連應道:

“諾!某就在此候著!公且放心,斷無差錯!”

商人當即擼起袖子,順著人群的縫隙擠到裡麵。

到了跟前時,他還不忘抬手理了理衣襟,小心翼翼地伸手輕輕捏住一本。

商人拇指和食指捏著書頁,輕輕翻動著,目光快速掃過頁麵,眼裡閃過一絲驚喜。

——竟是那版最簡易好認的字體,印刷得極為清楚,連筆畫的細枝末節都看得明明白白。

商人又抬眼掃了掃周圍,見旁人都眉頭舒展,二話不說就掏初錢袋掏錢,臉上滿是爽快。

他指尖在話本封麵上摸了兩下,咬咬牙,決定先買一本瞧瞧。

商人付了錢,把話本揣進懷裡一手按著,好不容易才氣喘籲籲地從人堆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