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會兒趙樂秦的吃播。

見趙樂秦吃得正香,嬴政收回目光,轉頭看向扶蘇。

他本想繼續剛才被打斷的國事,可一瞧見扶蘇“戰鬥狀態”的表情,怒氣頓時又湧了上來:

“紙若廣出,則吏員可試而用之,不須借重六國之族,社稷自安。”

嬴政語氣驟然變得沉冷:

“你可不要忘了,你是大秦的公子!”

趙樂秦啃點心的手一僵。

好家夥,這個批評有點凶啊,這不是說大兄胳膊肘往外拐、是歪屁股嗎?

趙樂秦忽然覺得嘴裡的點心冇了滋味,悄悄將剩下半塊放回案上,側目朝扶蘇望去。

扶蘇麵對訓斥閉目默然數息,複又睜眼。

他站在原地紋絲不動,脊背挺得筆直,隻是眼底泛起一層薄薄的哀傷。

“陛下,徭役賦稅不可再增,黔首已然不堪其苦。”

扶蘇直視著嬴政,聲音低沉卻堅定:

“今若更行考選之法,天下必驚,民心不安,六國餘孽或將乘隙而起!”

嬴政聽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們敢!朕在一日,他們就不敢反!”

扶蘇當即上前半步,胸膛微微起伏,急促地反駁道:

“陛下,尚請三思!若逼之過甚……”

趙樂秦聽著嬴政與扶蘇的爭吵,有呂雉之前的分析,一下子聽明白了兩人的分歧。

之前由於紙張產量、老師數量的限製,即使嬴政想全麵推行考試,但人才又不能從地下自己長出來。

出於現實考慮,嬴政一開始隻好做了一些妥協,考試選擇了先在兩郡試點。

但現在百越、匈奴已平,始皇陛下的威望再次達到一個新的高度。

封建大爹已決意走向君主集拳的道路——考試!

他幾乎本能地嗅到了這套製度的核心魅力:

考試能打破貴族對官位的世襲壟斷,把全天下的聰明人都變成自己的牛馬。

有才者不必被庸碌之人占著位置,朝廷的政令不必擔心被六國舊貴族的門生故吏暗中截留。

集拳!

任何一個政治生物都無法抵禦這種佑惑,更何況是這位開天辟地、席卷六合的皇帝,是一手奠定中央集拳政體、開創前所未有之局的主人。

嬴政當然也清楚,這條路不會真的唾手可得。

推行考試意味著要同時挖掉兩座大山:

六國舊貴族的血統根基。

大秦軍功集團的人頭官爵。

他知道這中間會有庶民的鮮血,會有貴族的哀嚎,甚至可能引發劇烈的動蕩。

但那又如何?

功昭天下,權柄在握。

他相信自己的威望足以壓碎一切明麵上的反抗,至於暗處的怨氣……

——等考試鋪開十年,新一代的讀書人隻會感激皇帝給了他們一條向上爬的繩索,誰還會記得舊貴族丟了什麼?

至於那些握著實權的軍功老將、那些地方上仍蔭蔽千家的舊族,嬴政不打算給他們太多緩衝。

他確定自己方向的正確,那麼,他要現在就把這套製度砸進帝國的肌體裡。

他已經不願意再等了。

趙樂秦看向嬴政,好像看到了一條睥睨天下、欲吞四海的巨龍。

顯然大爹恨不得一個人做完三代的事,眼睛裡有野心,有欲望,有傲慢,甚至更深處還有對扶蘇的不信任。

——這個在嬴政看來太講仁德的兒子,真的可以繼承他的意誌嗎?

趙樂秦的目光緩緩轉向扶蘇。

扶蘇站得筆直,此刻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堅定。

可趙樂秦太熟悉扶蘇了。

他一眼便看到扶蘇眼尾的薄紅,看到扶蘇袖中的手指亦在微微發顫。

趙樂秦心尖猛地一縮。

阿兄果然是知道的。

回憶忽然像潮水一樣湧來,一幕幕快速在趙樂秦的腦海裡閃現。

扶蘇還是小小少年的時候,麵對他調皮搗蛋的惡作劇,大多數都是一笑而過,真生氣了也不過是把他禁固在懷裡,按著頭一字一句地讀書。

後來扶蘇發現他對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