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趙樂秦亮晶晶的目光中,呂雉乾脆地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地掐滅了趙樂秦的幻想:

“並非如此。陛下欲整肅言論、統一思想,心意早已立定,無從更改。焚書詔令終究免不了要施行。”

趙樂秦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語氣裡滿是沮喪:

“那這麼拖延時間,也救不了太多被誤傷的典籍啊……”

呂雉望著趙樂秦垂頭喪氣的樣子,莫名好似看到他頭頂上有一對看不見的耳朵,這時候也跟著主人一起無精打采地垂了下來,連帶著身後那條無形的尾巴也徹底耷拉在地上,可憐巴巴的。

她心?像是被一隻毛茸茸的小爪子輕輕踩了一腳,被這畫麵蠱得微微發癢。

呂雉努力維持著麵上的正經,手卻已經不聽使喚地伸了過去,帶著安撫意味地拍了拍趙樂秦的肩膀。

“公子莫急。方才所說的那些皆為暗中布局、順勢引導,不足為要。公子最該做的,是搶先把焚書令的執行之權握在手中。”

“啊?”趙樂秦猛地抬頭,整個人都驚呆了。

他下意識地伸手指了指自己,語氣裡滿是不敢置信,“我嗎?”

呂雉乾脆地點點頭,眼神堅定:

“正是,此事唯有公子可為。”

“焚書令會誤傷典籍,根由便在執行之弊。是以公子萬不可與丞相正麵抗衡,反倒要明麵上支持丞相的焚書之策,隨後主動向陛下請命,主持焚書一應事宜。”

趙樂秦嘴巴張合幾次,半晌說不出話來。

有了名頭好做事他還是知道的,但——

“就算我敢要這差事,阿父敢給嗎?”

見趙樂秦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呂雉往前傾了傾身子,耐心地一字一句分析道:

“公子自有旁人不及之處。”

“其一,公子造紙印書之業,素與少府協力共事,日久產業漸廣。紙料出入流轉、往來去向,皆在公子掌控之中。”

“二者,公子曆年所興各業多有勳貴附資其中。禁令一行,生計產業必受震蕩。由公子出麵主事,正可安撫人心,穩其私計,最為合宜。”

“三者,焚書易行,難處在借機保全古籍典冊而已。公子素為陛下鐘愛,陛下所慮不過是公子處事曆練未足。臣記得蕭舍人曾入殿稟事,深得陛下嘉許,其能早為陛下所納。屆時公子可私陳情由,坦言若遇棘手難處,力有不逮,便使蕭舍人輔佐主事即可。”

趙樂秦嘴巴慢慢張大,神色漸漸激動起來:

“好像……真的可行?”

呂雉粲然一笑,眼底盛滿了光,語氣篤定:

“自然可行。”

她重新提起筆,同時慢條斯理地繼續道:

既得總領焚書之名,行事便有依托。

明麵之上,以恪遵法令、審慎查辦為由拖延時日。或勘點藏書數目,或議定行事條令,或厘定免焚書目,皆可從容緩行。

暗中之際,公子麾下紙坊大肆收求民間典籍,更是名正言順。以廢舊紙料重煉、甄彆書冊真偽為借?,名目正大,旁人無從置喙,亦無人能夠發難阻攔。

呂雉話音落下,正好寫完最後一筆。

她擱下筆,將寫好的計劃輕輕推到趙樂秦麵前。

“臣已列謀劃條目,還請公子一觀。”

趙樂秦連忙探頭,目光緊緊盯著紙上的字跡。

上麵不僅有詳細的行動順序,還有他申請差事時的說話要點,甚至連可能遇到的問題都提前做了預判,把解決辦法一一列了出來。

趙樂秦越看越震撼。

呂雉從聽到自己對焚書令的推測,到現在拿出完整的行動計劃,滿打滿算也就一個時辰——這還是她需要講解細節花了一些時間。

臥槽,這就是第一梯隊的頂級政治家嗎?

好有安全感!

趙樂秦放下手裡的紙望向呂雉,一時間隻覺得目眩神迷——阿姊整個人耀眼得發光哎!

呂雉被趙樂秦崇拜的眼神看得有點不好意思,輕咳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謙虛:

“此等謀劃不過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