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化,有道德潛能。

孔孟的天溫情脈脈,人性本善,所以需要向內修身、教化,達成仁義王道、民貴君輕、大同世界。

荀子的天更加冷酷,人性本惡,所以需要向外隆禮重法、規範人性,最高正義就是禮法秩序與群居和一。

但比較兩者的學說。

法家的世界觀對天命、先王、古法所構成的道德評價掃除障礙,戰爭與變革隻要能帶來耕戰效率的提升,它就是新聖之舉,而這在儒家語境裡都是“數典忘祖”。

法家的方法論也非常確定,它有明確的量化獎懲,有統一、公開的法律,有立竿見影的反饋,效率遠遠碾壓儒家德性教化的呼籲。

另外,對於地處西陲,民風彪悍的秦國來說,法家強化君主集拳、富國強兵的價值觀很適合秦國的土壤,儒家的戰爭卻必須符合道義原則,對於需要合兼並擴張的秦國來說水土不服。

趙樂秦自覺這番話說的很有道理,驕傲地看向呂雉。

他嘴巴比腦子快了三拍,想都不想脫口而出:

“我是——”

——秦始皇。

話才滾到舌尖,趙樂秦猛一個激靈,意識到自己得意忘形了。

他生生把後半句吞了回去,喉嚨一噎,頓時咳得驚天動地。

呂雉本來不知道他要說什麼呢,一見這心虛到冒煙的架勢,哪還有不明白的。

她無可奈何地抿了抿唇,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臉,指縫間隱約透出一聲極輕的氣音。

而趙樂秦饒是被嗆得兩眼波光盈盈,但初心不改。

他倔強地湊近呂雉,壓著嗓子用氣聲兒道:

“咳……也要選法家啊!”

雖然這話在趙樂秦看來是暗戳戳地打過碼了,但在呂雉看來和明示冇什麼區彆。

她壓下翹起的嘴角,順著趙樂秦的話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貼心地忽略了那大逆不道的表述。

“公子此論,”呂雉垂眸看向趙樂秦那雙水洗過般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發頂,指尖在他柔軟的頭發上停了一瞬,“據上察下,洞見內外,析理至徹。”

呂雉說著,心裡忽然浮起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

她收回手,目光在他臉上緩緩轉了一圈,語氣不自覺地慢下來:

“不過……公子,這是要提出一套新的理論嗎?”

趙樂秦被呂雉那道專註的目光註視著,隻覺得臉上一陣一陣地發燙。

他的心跳忽然漏了半拍,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從心底蔓延開來,連呼吸都變得有些不自在。

趙樂秦有些招架不住,默默偏過頭去,將視線從呂雉臉上移開。

呂雉的目光追著他的側臉,恰好看見他的耳尖肉眼可見地漫上一層緋紅,從耳垂一路燒到耳廓。

呂雉愣了一下,隨即無聲地大笑起來。

趙樂秦對此渾然不覺——他正忙著悄悄深呼吸,試圖給自己發燒的臉降降溫。

好半晌,趙樂秦不爭氣的心跳終於找回了正常的節拍,他定了定神。

打這種思想的高端局是有點困難,但是我可以搖人。

——大縫合術,啟動!

·

從世界觀這個角度分析,法家和儒家都是靜止、片麵的。

法家預設人性恒惡,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恒定為利害鬥爭,否定人性隨曆史條件變化的可能性,隻承認矛盾的鬥爭性,認為“上下一日百戰”,君臣、君民、官民之間隻有對立,不承認矛盾雙方存在相互依存的同一性。

儒家預設人性善或人性可塑,卻忽視了人性在不同條件和權力結構下會呈現出截然不同的麵貌,用一套固定的、想象中的、永恒不變的三代之治去應對一切變局,一切利害衝突都應且能被倫理感化,遮蔽了矛盾中鬥爭性的絕對性。

但昔年諸侯割據,幸而秦國順應民心,結束戰亂,統一六國。但今四海一統,不僅是版圖變化,更是社會性質的躍遷。

要辯證看待這樣的發展,社會形勢存在質變,那麼無論是治理亂世的重典,還是隆禮尚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