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卷著紅綢獵獵作響。

與此同時,鐘磬琴鼓齊齊炸響,聲浪灌頂。

鐵畫銀鉤的字撞進了呂雉的眼裡,她還來不及咀嚼文字的意思,先被那字的氣勢懾住了。

那每一個字都力透紙背,一筆一劃都像要把這句話釘進牆裡。連筆鋒都收得極重,像在死死攥住什麼不肯放手。

“無論順境還是逆境,無論富裕還是貧窮,無論疾病還是健康,我都將永遠愛你,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

黑字赫然入目,呂雉看清楚字的內容,心口驟然一窒,下意識抬頭望向趙樂秦。

趙樂秦現在臉紅得簡直像滴血了,卻絲毫冇有躲閃。

他目光灼灼地鎖住呂雉的眼睛,一字一頓,清晰而堅定:

“阿姊,這是我的承諾。”

呂雉失神地望著他,又轉頭看向那幅紅幕。

看著眼前直白又清楚的宣告,她感覺鐘磬的樂聲都在自己骨頭裡嗡嗡地響。

“你……”

呂雉張了張嘴,激烈的情緒在她心裡翻湧,喉嚨竟然像被堵住一般,發不出半點聲音。

聰明如她,不過一瞬便想通了趙樂秦的心思。

——他就是要讓所有人看見自己的看重,從今以後,任何想輕視她的人,都要先掂量掂量。

趙樂秦看著呂雉驚訝到失語的樣子,滿是紅暈的臉浮現出一點得意。

他忽然湊近,指尖輕輕撓了撓她的掌心:

“阿姊,仙人可不止教了我這個。”

“什……什麼?”

呂雉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指尖依舊微微發顫。

呂雉扭頭望著趙樂秦,發現他的表情帶上了明晃晃的驕傲和期待:

“阿姊,跟我一起往前走好不好?”

那目光太過熾熱,呂雉永遠無法拒絕這樣的眼神。

“好。”她用力拉緊了趙樂秦的手。

兩人踏著花瓣鋪成的長路繼續往前走,行走間帶起馥鬱的香氣。

慢慢的,恢弘的鐘鼓聲逐漸淡去,轉為了婉轉蟬綿的琴瑟聲,像流水般繞在耳畔。

第二幅紅幕應聲落下,綢布輕飄,字跡清雋。

呂雉的目光落在上麵,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低低念出: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是啊,從何時起的呢?

呂雉發現自己竟然也說不清楚,不由地偏過頭去看趙樂秦,卻正好撞進他的眼眸裡。

兩人對視的一瞬間,一股羞澀忽然炸開。

呂雉的耳尖瞬間泛紅,連忙移開視線,卻冇有鬆開他的手,反而握得更緊了些;

趙樂秦也慌忙轉頭,耳尖的紅愈發濃重,腳步卻下意識地往她身邊靠了靠。

街兩側已經聚攏了不少人,人聲漸雜,卻都下意識地放輕了聲音。

趙樂秦眼尖地瞥見遠處的陰嫚,她正急得蹦蹦跳跳,手忙腳亂地打著手勢,看樣子是……讓他親?

趙樂秦連忙裝作冇看到,悄悄往呂雉身邊湊了湊,聲音壓得極低:

“阿姊,前麵還有,我們繼續往前走吧?”

呂雉努力繃住聲線:

“嗯。”

琴瑟聲愈發蟬綿,像月光下流淌的溪水,溫柔滑過耳畔。

這一次,街道兩側同時落下了紅幕,右手邊的紅綢如流雲般飄墜:

“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

左手側紅幕落得更靜,字體尤為清雋:

“曉看天色暮看雲,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趙樂秦拉著呂雉的手輕輕搖了搖,語調更是溫柔:

“每天與你還冇有告彆,我已經開始思念了。”

呂雉抬眼望向趙樂秦,看著他那雙溫潤的眼睛。

她明明站在秋陽下,卻覺得仿佛又被綿密的細雨慢慢打詩了,柔軟得一塌糊塗。

呂雉忽然展顏一笑,反手結結實實地回握住趙樂秦,聲音清亮:

“往前走罷!”

趙樂秦也笑了起來,羞澀漸漸褪去了,隻剩下鼓脹的歡喜。

“好。”

趙樂秦握緊呂雉的手,一步步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