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趙樂秦眼裡促狹的笑意,抿著唇果斷地一頷首。
趙樂秦接到信號,嘬唇打了個清亮的呼哨。
一直墜在後麵的白馬聽到召喚,神氣地揚了揚鬃毛,“噠噠噠”地跑上前,親昵地蹭了蹭趙樂秦的手背。
趙樂秦行雲流水地翻身而上,隨即俯身一撈,便將呂雉輕盈地帶上了馬背。
他坐穩後居高臨下地環視一周,目光掠過黑壓壓的人頭,精準地捕捉到了一直在角落的扶蘇。
趙樂秦咧開嘴,露出一個燦爛得有些過分的笑容。
看到這個表情的扶蘇眼皮一跳,一種熟悉的、令他頭皮發麻的不妙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果然,下一秒,趙樂秦抬手就扯下了白馬身上的彩綢花球。
他瞄著扶蘇的方向就奮力扔了過去,同時扯凱嗓子,中氣十足地大喊了一聲:
“大兄,接著!”
那花團錦簇的彩球在空中劃出一道高高的、無比招搖的弧線,霎時間便黏住了在場所有人的視線。
扶蘇身邊的護衛反應極快,抬手穩穩接下,隨即恭恭敬敬地雙手呈給公子。
扶蘇連出聲阻攔都來不及,已經被眾人的視線包圍了。
他隻得暗自運氣,端起長公子持重的架子。
仿佛本就是安排好的環節一般,扶蘇含笑接過了花球。
趙樂秦看著這一幕,在心裡——好吧,在麵上——笑得前仰後合。
他向自家好大兄一拱手,快活地大喊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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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大兄為我操持,阿弟我先撤了!”
話音未落,趙樂秦猛地一抖韁繩。
白馬長嘶一聲,四蹄蹬地,靈巧地人群的縫隙中躥了出去,速度快得都帶起了地上花瓣。
這時候,事先做好預案的必要性便顯現地淋漓儘致。
趙樂秦早就為這種情況準備了接應的人手,此刻見到十八公子的示意,數十個便衣護衛當即從不同方向策馬彙攏,蹄聲如雷,緊緊跟了上去。
扶蘇隻覺得不過一眨眼的功夫,他那大大出了風頭的好阿弟就一溜煙兒跑了。
他怔然地低頭,看看懷裡那個沉甸甸、紮眼至極的花球,又抬頭望望那遠去看不清的背影,發現四麵八方趕來打聽消息、湊熱鬨的人已經重新將自己圍了個水泄不通,一張張臉上寫滿了好奇與探究。
扶蘇認命地挺直了瘦削的脊背,深吸一口氣,沉聲開口道:
“諸位——”
扶蘇當即先揚聲宣布了商鋪打折與施粥的消息,成功引走了絕大多數看熱鬨的百姓。
接著他又用趙樂秦的“備用妙妙計劃”糊弄幾句弟弟妹妹們,把這群圍著自己嘰嘰喳喳的吵人先都趕到府邸。
然後,扶蘇對前來道賀的官員們,進行一番得體地客套,禮貌而疏離地將這群人精一個個地送走。
一套流暢的小連招後,扶蘇身邊驟然清靜了下來。
他剛想鬆口氣,一抬眼,卻看見一堆眼睛都在閃閃發亮、神情比方才那些百姓還要狂熱的文人士子,正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看著這最難打發的文化人,扶蘇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維持了許久的微笑麵具終於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龜裂。
——十八弟,你給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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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當之無愧的好大兄,扶蘇一開始就為了阿弟的愛情跑前跑後,早就知道了趙樂秦這些天抓耳撓腮準備出的內容。
雖然扶蘇今日也在感歎效果確實極好,但他到底不是第一次見這些句子了,並冇有像其他人一樣目瞪口呆、難以回神。
畢竟除了最開頭的那句是趙樂秦照搬的婚禮誓言,顯得承諾有餘、美感不足,略直白了些。
餘下的內容,可都是趙樂秦千挑萬選,進行了至少三波淘汰賽,硬生生從浩如煙海的詩詞文海扒拉出的千古名句。
這些是無數頂尖文豪卷出來的天花板級作品,是時光大浪淘沙後剩下來的純金。
多一分則繁,少一分則薄。無一字多餘,無一筆虛設。平仄相和,對仗工整。聲隨情轉,韻與意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