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然成曲。

這些能在兩千餘年的時光裡不朽的文字,本就帶著直抵靈魂、跨越時空的力量。

而趙樂秦又雞賊得很,特意篩掉了那些帶難懂典故、陌生意象的句子,選的全是毫無障礙的、最純粹的情愛絕唱,不僅完全不存在文化代溝,還極大降低了閱讀理解的門檻。

在這樣的情況下,隻要是個識文斷字、對文字有基本感知力的人,都能瞬間被這些句子裡的光華砸中。

而越是飽讀詩書、深耕文墨的人,越能品出其中的千鈞筆力,越嚼越有回甘,餘韻繞心不絕。

寫初墜情網的懵懂悵然,寫相思的熱烈與淺倦,寫相守的赤誠和篤定,寫女子的靈動、雅致、風華……

這些情愛的千回百轉,本就是人類刻在骨血裡的共情,無關時代,無關古今。

更何況,此刻的鹹陽城是個什麼情況?

朝廷正為了大秦的指導思想吵得不可開交,諸子百家的大佬、全天下最頂尖的文人墨客,全紮堆在鹹陽。

可以說,今天在場的,基本就是這片大陸上文化素養最高的一批人了。

就像少年高斯用尺規作出正十七邊形之後,整個數學界都沉默的那一個下午——歡呼的永遠是看不懂的外行,而真正看得懂的人,隻會在那個少年麵前陷入漫長的、無法言說的沉默。

越是懂文墨、知雅意、辨高下,越是能直麵這種跨越兩千年的審美碾壓、文辭衝擊。

結果就是,在這樣萬人空巷慶祝的盛大氛圍中,這群文化人所見是有情人的熱烈,所聽是浪漫動人的樂曲,所品是唇齒生香的詩句。

多重暴擊下來,他們直接被震得心神激蕩、目眩神迷,連魂都快飛了。

然而還冇來得及消化完畢,便見那匹馬載著一雙人影。

——竟然跑了?!

好哇!

十八公子,上次那套理論還冇有辯出個子醜寅卯,這次你又挖坑不填?!

望著長街上徒留卷起飛落的花瓣,可憐的文人們隻能逮著知情人好好打聽了。

·

麵對蜂擁而至的人潮,扶蘇感覺自己幾乎要被吞墨了,不得不端出了趙樂秦給的說法:

“阿弟言,今日這些句子,皆是夢中仙人所作!”

扶蘇揚起一個官方的端莊微笑,清了清嗓子,朗聲開始背當時趙樂秦的原話:

“傾國傾城這句是仙人吳文英所做,曾經滄海那則出自仙人元稹……”

——彆問了,彆問了,都是夢裡神仙寫的!

——什麼?你想知道更多?

——那你快回去睡一覺,親自問問神奇妙妙仙人吧。

麵對這樣不講武德的說法,眾人儘數僵在原地,個個瞠目結舌,麵麵相覷,不知如何反應。

趁著這群人大腦宕機,扶蘇迅速向侍從遞了個眼色,借著左右的圍護飛快脫身。

在鬼神遍地的時代,這番仙人托夢的說法一出,有人當即俯首信服,奉為圭臬;也有人半信半疑,低聲議論不休。

但仍有一部分人,卻是一丁點兒都不信的。

比如,千古一帝始皇陛下,對此就非常不屑。

作為矜持的大家長,嬴政自然不會像兒女和下屬們一樣去湊熱鬨——太冇有定力了!

嬴政隻會神色淡然的端坐在鹹陽宮,任由侍從每隔五分鐘便輪番入殿,將宮外的盛況繪聲繪色、事無巨細地據實稟報。

一開始聽到趙樂秦的神仙托夢之說,嬴政確實激動了一下。但聽到第一句告白開始,他期待的心情就轉化為了無語。

嬴政嫌棄地皺了皺眉。

不說夢日入懷、吉兆祥瑞,都入夢神授了,即使不點化王道霸業,好歹教一些治國之策、經世大道,再不濟來點兵法、讖語也行啊……

聽聽,這怎麼淨都是些情情艾艾的?

靠著自己豐富的求仙經驗、在玄學屆的深刻造詣,始皇陛下迅速做出了判斷。

——這絕對是他這個幼子瞎編的。

始皇陛下堅信,戀愛腦是不能成仙的!絕不!

嬴政麵無表情地聽完了侍從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