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動的毒蛇。

“臣當然要在沙丘。”

殿外夜風拍打著帷幔,投下扭曲的影子。

趙高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

“公子,臣有個好消息。陛下受涼引發高熱,駕崩了——”

“哈哈哈哈……”

尖利的笑聲在空曠的殿宇裡撞來撞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回音。

趙樂秦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往上鑽:

“不可能,阿父好好的,我才給他把過脈。”

趙高扯著趙樂秦的手腕,像拎著提線木偶似的往前走。

他得意地指著榻上的人影:

“秦始皇駕崩了。”

趙樂秦顫抖地低頭看去。

嬴政的眼裡空洞洞的,冇有平日裡威嚴又寵溺的光。

——那是一具僵硬的屍梯。

趙高仿佛在忝舐獵物的聲音再次響起,滿是腥甜的血氣:

“公子,陛下冇有躲過死劫。”

趙高獰笑著,身影在濃重的黑暗裡扭曲旋轉,殿宇的梁柱與帷幔都化作濃稠的墨色,仿佛有無數老鼠窸窣爬過。

權術、陰謀、恐怖與鮮血混成一團,高亢狂熱的喊聲在四麵八方回蕩。

“臣已經說服了丞相,陛下賜給扶蘇的那封書、符節印璽都在臣這裡,把您確定為太子就是我趙高的一句話罷了。”

“繼位罷,公子……”

“公子——”

“公子!”

“快醒醒!”

“公子!醒醒!”

趙樂秦猛地睜開眼。

黎明前最深沉的濃黑正緩緩退去,但太陽還冇有升起,眼前的一切都像浸在渾濁的墨汁裡,看不真切。

夜風嗚咽著掠過窗欞,吹得樹枝偶爾刮過窗框,發出“刺啦”的聲音。

空氣中有些泥土的腥氣,似是昨夜下了場雨。

趙樂秦的視線逐漸從模糊到清晰。

——小明俯身湊在跟前,那雙溫暖的眼裡此刻盛滿了擔憂。

“公子,可是做噩夢了?”

小明扶著趙樂秦坐起身,一邊抽出乾燥的巾帕,輕柔地擦去他滿頭的汗珠。

趙樂秦大口喘著氣,感覺褻衣早已被冷汗浸透,緊緊黏在背上,被風一吹涼颼颼的,激起一片雞皮疙瘩。

他驚魂未定地看了看小明,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隨即抬起自己的胳膊,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嘶——痛痛痛!”

尖銳的痛意瞬間漫上來,將腦子裡的混沌衝散了大半。

趙樂秦心裡殘存的驚恐漸漸被壓了下去。

他揉了揉“突突突”的太陽穴,又抬手輕輕拍了拍像墜了塊鉛似的後腦勺。

“我冇事。”

趙樂秦勉力對小明彎了彎唇,扯出一個疲憊的笑容。

在昏暗的光線裡,那上揚的弧度顯得格外勉強。

“方才我夢裡被一個壞得流膿的噴社戰士追殺,還好你叫醒我了。”

小明撫了撫趙樂秦的背,語氣斬釘截鐵:

“任他是什麼戰士,誰敢傷害公子,先從臣的身上踏過去。”

趙樂秦感覺一股暖意順著他的手心傳了過來:

“小明,我——”

門口忽然傳來了被推開的“吱呀”尖響。

趙樂秦和小明一齊警惕地扭頭,隻見守夜的侍從正急促地從門口跑來,上氣不接下氣地連聲報告:

“公子、公子。正殿有異動。”

趙樂秦的心臟驟然一縮。

因為他最近一直心神不寧,到沙丘後乾脆要求侍從輪流值守,遠遠地盯著嬴政宮室,若有異常的動靜立刻把他叫醒。

本來是以防萬一,冇想到真遇到那個萬一了。

趙樂秦胡亂套了一件衣服,踩著鞋急匆匆地往門口跑,著急地開口:

“什麼樣的異動?”

守夜的侍從立刻回話:

“臣看到陛下宮室裡的燈忽然亮了,還聽到了有人走動說話的聲音,似乎有些慌亂。”

小明連忙補充道:

“公子,此時還不到陛下晨起的時間,比往常早了一個半時辰。”

趙樂秦心裡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