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跺腳聲、拍案聲攪作一團。

舞臺上光漸漸變暗,樂聲逐漸轉得莊重悠長,旁白唱道:

“萬人為敵,鐵騎如神;一槊雙王,千古無倫。

冒頓見大纛已斷,兩王戰死,中軍崩潰,連忙率殘部往西狂奔,以為能逃出生天。”

臺下有個少年忍不住接話:

“有人等著他!”

旁白笑道:

&“此人正是——&“

“兵仙!”

一個童聲驚叫出聲。

戲班班主端坐白幕後,十指各牽一根皮影簽杆,手腕一抖一壓,一輪紙月掛在西天。

幕布中央,韓信的剪影正襟危坐於中軍帥案。

他一手按劍,一手攤開輿圖,身後跟著一條細細的黑影,在起伏的沙丘間移動,像一條遊過戈壁的蛇。

四下配樂驟然收聲,隻剩胡笳低低嗚咽。

藝人側著身,用蒼啞的嗓音旁白:

“韓將軍從隴西出兵,不走水草南道,偏沿河西走廊北側。

穿戈壁,越沙漠,晝伏夜行。

憑著司南定向與精良的鐵器輜重,戰馬損耗遠低於預估,三軍士氣始終高昂。

大軍橫穿大漠,竟冇走漏半分風聲。”

白幕上漾開一片月牙狀的水泊剪影,幕後傳出清亮的青年嗓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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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壕溝、擺弩陣。”

白幕上次第浮出壕溝、床弩、壁壘、蹶張弩的暗影,層層疊疊圍出袋形陣勢,像一張悄然張開的網,隻等獵物撞入。

配樂轉而輕快,帶著幾分暗藏鋒芒的雀躍。

藝人的念白聲又起,語氣裡藏著讚歎:

“匈奴人做夢也想不到,竟有人能提前算準行軍裡程、水源點位、敵軍動向、人馬損耗……早早守在了西逃的必經之路上。

四月中旬,冒頓果然帶著殘兵敗將,慌慌張張逃到了這片水泊。”

幕角忽然竄出一個斥候小兵的剪影,一路疾奔到韓信帥案前,伏身下拜。

幕後配著急促的小鑼,小兵的尖嗓響起:

“報——匈奴人馬到了!”

與此同時,幕上的紙月被燈光打得愈發清亮,匈奴殘兵的剪影烏泱泱從東側湧來。

韓信的剪影不緊不慢站起身,袍袖微拂,幕後傳出沉定的唱聲:

“他匈奴人困馬乏疲兵至,我這裡以逸待銳氣自威。

管教他今夜插翅難飛離,取首級獻與我大秦帝闈。”

匈奴人馬的剪影撲到水邊,卸甲飲水。

左側韓信的剪影令旗一揮,沉聲下令:

“進攻!”

梆子聲“啪”地炸響,幕上箭矢如雨,四麵八方社出細密的黑影,鋪天蓋地罩向匈奴人馬。

樂聲陡然繃緊,藝人的解說聲跟著加急:

“數萬弩箭齊發,密如飛蝗。匈奴兵成片栽倒,慘叫之聲震天。”

臺下人倒抽一口涼氣,有個孩童往阿母身後縮了縮,又忍不住探出頭偷描。

幕布中央,一個頂著鷹頂金冠的高大剪影從亂軍中衝了出來,正是冒頓。

韓信的剪影抬手一指,聲線陡然淩厲:

“射那戴金冠的!”

樂聲愈發激越,幕上數十名蹶張弩手同時鬆弦,箭影齊刷刷直奔金冠而去。

白布幕上,韓信持劍而立的剪影穩如泰山,四周是密如蛛網的弩箭軌跡。

伴著一聲重梆子,冒頓的皮影身中數箭,一頭栽落馬下。

匈奴的影子接二連三倒下,樂聲推至高朝時,幕上隻剩秦軍的剪影整肅而立。

冒頓的首級與金冠被士兵剪影捧到帥案前,韓信的剪影微微頷首,幕後唱聲朗然:

“穿戈壁千裡迂回下,設牢籠靜待虎狼趴。

潛行萬裡藏鋒刃,一擊斬除胡虜酋!”

臺下驟然爆發出一陣喝彩。

一個半大的少年捂著嘴驚歎道:

“匈奴頭子死了?就、就這麼死了?”。

“死了!”旁邊賣乾果的小販興奮得直搓手,“聽說鹽醃了!腦袋傳回鹹陽了!”

音樂聲逐漸變緩,藝人的念白聲莊重起來:

“千裡穿絕,算無遺策;兵仙一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