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得,軍情部署,密信飛傳。
黃金散儘間骨肉,無形之刃最攻心。
刀槍殺人百十個,陳君奇謀可斷魂!”
快板落處,堂中像是被抽空了半聲,隨即叫好聲、跺腳聲、拍案聲混在一處,幾乎要把屋頂掀了。
一片喝彩聲中,說書人驚堂木“啪”地一響,整個人拔高起來,聲如裂帛:
“在陳君的情包傳到蒙將軍大營後,蒙將軍當即擺開陣勢,十萬正兵正正圍向狼居胥山。
那匈奴冒頓單於列陣在狼居胥山南麓,正驚疑不定時,忽然——”
“三萬鐵騎從天來!”
此時戲樓內早已座無虛席,連過道都擠得轉不開身,遲來的隻能踮著腳貼在門邊,眼巴巴地看著臺上演的《戰神破陣》。
燈火忽然一暗,再亮時,臺側高臺上赫然立著飾演項羽的武生。
麵如重棗,眉插黑毫,頭戴玄鐵帥盔,紅纓似火。
身披黑緞大靠,背後八麵靠旗獵獵生風,掌中一杆丈二精鋼長槊,槊鋒在燈下泛著寒光。
他隻一個騎虎亮相,滿堂便齊叫了一聲“彩”。
他身後跟著八個扮作鐵騎的龍套,各執黑旗,旗麵用銀線繡著鎧紋。
背景天幕早已換成巨幅繪布,布上鐵騎層層疊疊,人馬皆披重甲,黑壓壓如烏雲壓頂。
急促的鼓點如驟雨砸下。
那武生立於高臺之上,亮了個騎馬蹲襠式,開口唱道:
“三月末,黑雲壓城,鼓角聲洪。
冒頓列陣狼山南麓,
不知東天降神兵!”
唱罷,他橫槊指天,厲聲喝道:
“大秦勇士,隨某踏營!斬將奪旗,隻在今朝!”
身後八名龍套齊聲呐喊:
“衝——!”
在陡然炸開的樂聲中,那武生一個鷂子翻身,從高臺上騰空而下,穩穩落在臺心。
八名龍套連翻著跟頭緊隨其後,滿臺黑旗翻滾,鼓聲密得人喘不過氣。
那武生長槊左掃右劈,邊舞邊唱:
“大秦科學煉精鐵,
骨箭射來叮當彈。
精鋼長槊穿皮甲,
胡兒性命草芥般。”
伴著梆子聲“咚咚”急響,兩名扮匈奴兵的龍套應聲翻倒。
樂聲忽地轉沉,鼓點裡透出殺機。
臺側,飾演左賢王的淨角大步上臺。
此人頭插雉尾雙翎,麵塗五彩油料,凶眉倒豎,身披紫紅狐裘,手使一柄青銅彎刀,橫刀攔路,嗓如破鑼:
“來將通名!本大王刀下不斬無名之鬼!”
那武生大笑一聲:
“某乃大秦項羽!”
一話音未落,人已到跟前,長槊一送一挑。
左賢王“啊呀”一聲,向後翻了兩圈,重重摔在臺心,頭上雙翎斷了一根。
旁白唱道:
“一槊!左賢王落馬!”
臺下“彩”聲炸雷般響起。
緊接著,飾演右穀蠡王的武醜從臺側竄出。
此人髡發披散,耳懸鬥大金環,身裹豹皮短袍,一臉橫肉,手裡提著根狼牙棒。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見左賢王已死,怪叫一聲,扭身便跑。
那武生三步並作兩步追上去,長槊貼地一送——
“再一槊!右穀蠡王歸西!”
那武醜“啊”地慘呼,口中吐出紅彩,直挺挺摔在臺沿,還顛了兩顛。
臺下喝彩聲如潮水般湧起,震得屋梁嗡嗡作響。
隨著漸次拔高的樂聲,舞臺中央,一根碗口粗的旗杆緩緩升起,杆頂掛著狼頭大纛。
那武生回身,雙足點地,連走三步,猛然一槊掃去。
“哢嚓——”
一聲脆響後,旗杆應聲而斷。
狼頭大纛歪歪斜斜栽下來,直砸在臺前,驚得頭排觀眾齊刷刷往後一仰。
十數個扮作匈奴潰兵的龍套連滾帶爬從兩側逃下。
八名鐵騎龍套聚到那武生身後,黑旗招展,齊聲高唱:
“鐵馬踏破狼居胥,
長槊挑落敵將旗。
衝營不費吹灰力,
不懼匈奴十萬騎!”
臺下頓時炸了鍋,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