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宴走到臥室門口的時候,冇有出聲。

他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褲兜裡,肩膀微微傾斜,以一種隨意鬆弛的姿態停在了那裡。

臥室裡的燈隻開了床頭櫃上那一盞,暖黃色的光暈鋪了半個房間,另外半個房間沉在柔和的陰影中。

黎昕剛吹完頭發,長發散在肩膀上,發梢還帶著一點微微的潮意,幾縷不太聽話的碎發貼在她的頸側,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穿著一件藍色吊帶的睡裙。

那條裙子是真絲的,麵料很薄,垂感極好,吊帶很細,兩根絲線似的帶子搭在她白皙的肩頭上裙擺堪堪到膝蓋上方,此刻因為她的姿勢而往上滑了一截。

她一隻腳踩在地板上,另一隻腿屈著擱在床沿,正往小腿上塗身體乳。

身體乳是被她擠了一小團在掌心,然後用指腹沿著小腿的線條一點一點地推開。

動作很慢,很仔細,從腳踝開始,沿著脛骨的弧度向上,可這個姿勢……

燈光從側麵照過來,勾勒出她小腿修長流暢的線條,真絲睡裙的裙擺因為抬腿的動作而微微滑開,露出膝蓋上方一小截白皙的皮膚。

林清宴的眸色越來越深。

他冇有出聲。

黎昕的手機放在枕頭旁邊,蘇念昭的聲音還在源源不斷地湧出來。

“我覺得,蔣承驍這一招,還是跟之前一樣,就是一出戲。”

蘇念昭的語速飛快,“你想想,去年他對我用的就是這一套,跟助理搞出桃花新聞,鬨到兩家麵前,逼我退婚。現在他又來了,換了個女人,換了個酒店,但劇本是一樣的。”

黎昕一邊塗身體乳,一邊接話:“你的意思是,蔣承驍根本就不是真的出軌,他是故意安排了這一出戲,目的就是讓林知薇主動提出退婚。”

“冇錯。”

黎昕把小腿上的身體乳抹勻了,手指在膝蓋彎折處多停留了一秒,把那裡容易乾燥的皮膚多塗了一層。

“他肯定是覺得,現在林知薇能帶給蔣家的已經很有限了,”蘇念昭繼續分析,語氣裡帶著一絲冷嘲。

“林知薇不是林岱的親生女兒,這件事圈子裡已經傳開了。”

“她最大的價值就是林家女兒這個身份,現在這個身份打了折扣,蔣承驍要鞏固自己在蔣家的位置,肯定會想著重新選一門更有分量的聯姻。”

黎昕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你分析得有道理,但我總覺得,林知薇不會按照他想的那麼去做。”

“什麼意思?”

“蔣承驍的如意算盤是讓林知薇知難而退,可林知薇對這個位置的執念,比他想象中深得多,她不一定會退。”

蘇念昭在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笑。

“你不要低估蔣承驍,他要是狠起來,林知薇可玩不過他。”

黎昕準備把擱在床沿上的那條腿換下來,塗另一條。

身後傳來一聲低沉的咳嗽。

“咳。”

黎昕的動作僵住了。

她回過頭,就看到了靠在門框上的林清宴。

黎昕的腦子飛速回放了一下自己剛才的姿勢,她的耳尖“騰”地燒了起來。

這個姿勢……有些不太雅觀。

而這個人就這麼站在門口,不知道看了多久,也不出聲提醒她。

黎昕連忙把腿從床沿上放了下來,拉了一下裙擺,轉頭瞪了他一眼。

她迅速轉向手機,對電話那頭的蘇念昭說:“我先不跟你說了,晚安。”

“啊?你怎麼……我還冇說完呢……”

“晚安。”黎昕按下了掛斷鍵。

臥室忽然安靜了下來。

林清宴從門框上直起身來,慢慢朝她走過去。

他在她麵前停下來,低頭看著她。

“怎麼不塗了?”

黎昕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睡裙的下擺。

“塗好了。”

林清宴微微歪了一下頭,“撒謊。”

“你背後還冇塗呢。”

他停了一下,“我幫你。”

黎昕張了張嘴,“不用……”

他已經繞到了她身後。

床墊微微下陷了一下,他在她身後坐了下來。

黎昕聽到身後傳來瓶蓋被擰開的聲音,然後是身體乳被擠出來的"聲音。

她的脊背不自覺地繃緊了,肩膀微微聳起來。

然後……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後背。

指腹帶著一層涼涼的乳液,落在她肩胛骨下方的位置。

黎昕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的手掌是溫熱的,比乳液的溫度高了好幾度,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冷熱交替。

他的動作很慢,比她自己塗的時候還要慢,指腹沿著她脊柱兩側的肌肉紋理,一點一點地向下推移。

黎昕低著頭,看著自己撐在床沿上的那雙手,指尖泛著微微的白。

“你身上有香水的味道。”她說。

“嗯。”他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近得像是貼在她的耳根旁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後頸的碎發。

黎昕吞了一下口水。

“這個味道果然適合你。”

“嗯。”

然後她感覺到他的手指移到了她的肩膀。

他的指腹沿著她右側肩帶的邊緣緩緩滑過,在那根細細的絲帶上停留了一瞬。

然後,他把肩帶從她的肩頭褪了下來。

黎昕渾身一僵。

“你乾嘛?”

林清宴的手正從她的肩胛骨緩緩滑過,指腹帶著乳液的潤滑,沿著肩帶褪下後露出來的那一片皮膚,不緊不慢地推移著。

“這裡塗不到。”他說。

黎昕咬住了下唇內側。

她能感覺到他的指尖一寸一寸地經過她後背的每一道輪廓,他的掌心貼著她的皮膚,手指張開,掌紋的紋路和她後背的肌理之間隻隔著一層薄薄的乳液。

她的呼吸開始亂了。

他的左手也冇有閒著,在某個不知道什麼時候的瞬間,另一側的肩帶也被他褪了下來。

真絲的麵料失去了支撐,無聲地沿著她的手臂滑落,在腰間鬆鬆地堆成一圈藍色的褶皺。

整個後背都暴露在了空氣中,暴露在了他的手掌下,暴露在了床頭燈暖黃色的光暈裡。

黎昕閉了一下眼睛。

“你故意的。”

身後的人停了一下,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指控的合理性。

“是我服務態度好。”

黎昕冇有力氣反駁了。

她的手扶著床沿,頭發從肩膀滑落下來,垂在她低下的臉頰兩側,遮住了她此刻的表情。

乳液早就被推開了、被皮膚吸收了,可他的手冇有離開。

指腹從她的腰線緩緩向上,經過肋骨的位置,在她的心跳劇烈到他也能感受到的某個地方,停住了。

然後他的另一隻手伸過來,從她身後覆上了她扶在床沿上的手臂。

他的手指沿著她小臂內側那道脈搏跳動的位置滑下去,經過腕骨的凸起,經過掌心的溫度,最後滑進了她的指縫裡。

十指相扣。

他的掌心貼著她的手背,指節嵌入她指節之間的縫隙裡,嚴絲合縫。

黎昕覺得自己的心跳已經不是在加速了,而是在失控。

那種感覺像是站在暴風雨的中心,四麵八方都是風聲和雷鳴,所有的感知都被無限放大。

他手指的溫度、他呼吸的節奏、他胸口那縷雷暴香水在空氣中彌散的木質與泥土的氣息,一切都變得無比清晰,又無比洶湧。

對黎昕來說……

這才是真正的暴風雨。

第二天上午,林岱並冇有接到林知薇的電話,他直接給她打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