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澤明白她的意思。

壺家人能這樣進來,多半牽扯著什麼。

如果他們全部死在這裡,出去之後麻煩反而落到他們身上了。

要有一個活著的說明情況幫他們擺脫問題。

有點麻煩。

可更麻煩的是,眼前還有兩人,他身上卻隻剩下一枚寄生骨了。

這幾天控製了太多的迷刺原蟲。

導致寄生骨不夠用了。

隻能殺一個控製一個了。

心中打定主意。

看了一眼遠處的兩人,但要殺人之前得先知道他們身上有冇有什麼類似於絕唱蟲的異蟲能力。

不久,壺宿言微微醒轉過來。

模糊的視線中,望見了壺蘭蘭的臉。

“蘭……蘭……”

原本英俊的麵孔此時一片憔悴,臉上滿是茫然的愚呆。

“宿言,你冇事吧?身體怎麼樣?還好嗎?”

壺蘭蘭連忙問道。

“冇事……冇事。”

壺宿言搖晃著坐起來,茫然地看向四周,眼角流下一道發紅的淚水,在臉上留下一串亮晶晶的淚漬:

“你救了我嗎?現在……是什麼情況?”

“不,有人救了我們,你忘了嗎?那個黑衣人。”

壺蘭蘭指向不遠處正在交談的周澤。

“黑衣人?”

壺宿言呆呆地盯著對方看了一會,隨即眉頭略微皺起來,仿佛回憶起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我知道……他似乎很強。”

“對,不知來曆,我猜測是什麼家族秘密培養的天才,起步也是巨星級彆的人物。”

壺蘭蘭小聲地說。

“他為什麼幫我們?”

“不知道,但最開始的時候他似乎冇認出我們壺家的身份。”

壺蘭蘭搖頭,扶著壺宿言,“你現在狀態很差,先躺下休息一會。”

壺宿言梗著身體,冇躺,反倒盯著壺蘭蘭:

“所以……我先前對你動手了對嗎?”

“……”

壺蘭蘭稍微頓了頓,遲疑地點下了頭,緊接著又笑起來,“冇事的,那種情況下,你也身不由己。”

“謝謝你,蘭蘭。”

壺宿言眼角流下痛苦的淚水,“可是雅靜和維真……我該警惕一點的,那麼明顯的情況,我早該註意到那能力並非來自體魔蟲。如果能早點註意到,或許他們就不會死。”

壺蘭蘭輕輕拍著壺宿言的肩膀。

看到向來冷靜鎮定的壺宿言這個樣子,讓她心中有些心疼。

“還活著就好,還活著就有希望。”

“嗚嗚……”

壺宿言低聲哭了起來,壺蘭蘭輕輕地抱住她。

不久,壺蘭蘭帶著微微轉醒的壺宿言走來。

壺宿言的臉上還掛著一股茫然的愚呆,兩眼發直,精神仿佛處於一種破碎的狀態。

在壺蘭蘭的攙扶之下,冇有一絲力氣。

隻是,目光深處之中有種精光流動著。

壺蘭蘭看到周澤身後還有人跟著,稍微愣了一下,帶著壺宿言躬身行了個禮:

“實在感謝閣下的幫助,不知您的名諱?”

“灰燼。”

周澤說。

“灰燼……”壺蘭蘭皺起了眉頭,“這個名字,我好像聽過。”

但一時之間有些想不起來。

她抬起眼,對上周澤那雙毫無情緒的目光。

停下了繼續回憶。

“這位是我的同行者,他叫壺宿言。”

壺宿言稍微回過一些神來,站直身體,疲憊而陰沉的目光看著周澤帶著一種強烈的感激:

“事情我已經大概聽蘭蘭說了,今天要不是您,我們就死定了,您是我們的救命恩人。”

他說有些激動,誠懇地低下頭,“救命之恩,無論讓我們怎麼回報都不為過。”

“回報就不必了,我問你們幾個問題。”

“請講。”

“誰允許你們下來的?”

“蘇鳶聖長官,我大爺爺經過交涉,請她開具了正式的審批文件。”

聽到這話,壺蘭蘭不由古怪地看了壺宿言一眼。

周澤搖搖頭:

“你們實力不錯,但冇達到能進入這裡的標準。蘇長官會允許你們進入?”

“本來冇有同意,但經過交涉,便同意了。”

壺宿言愧疚地說,“蘇長官進來之前,也說過我們的實力不足,可惜我們太傲慢了,導致四個人折損了兩個,若非您來得及時,我們兩人恐怕也會葬身此處了。”

周澤望著他,繼續發問:

“你們壺家來這裡想做什麼?”

“是為了魁果。”

壺宿言並未隱瞞道。

魁果。

果然與自己所想一樣。

但這是否有點早了?

周澤還想開口再問一些細節,卻聽壺宿言開口說道:

“我現在記憶有些混亂,有些事情想不起來,如果可以,能否讓我休息一會。”

周澤望著他,冇有說話,心中發覺了一點不對勁。

氣氛有些僵硬。

壺蘭蘭連忙說:

“活體武器會消耗大量的能量,宿言剛剛已經開始消耗自己的血液和生命力強行使用活體武器,所以……”

“你們身上,是不是帶了什麼逃命的東西?”

周澤打斷她的聲音問道。

“逃命的……我身上冇有,但宿言身上有。”

壺蘭蘭看向壺宿言。

“是什麼?”

“蛹蟲蟲匣,那是一種能將身體殼留在原地,延遲一段時間做出原本反應的逃命異蟲。”

壺蘭蘭有些疑惑,“怎麼了嗎?”

“他現在是假殼了。”

周澤指指壺宿言。

“您彆開玩笑了。”

壺蘭蘭擺了擺手。

壺宿言在方才遇到那異蟲的生死關鍵都冇有使用。

現在又冇有危險,何必使用這種保命的異蟲?

“是啊,灰燼先生,您何必這麼說?”

壺宿言也低著頭說道。

砰!

周澤抬起一腳,把壺宿言踹飛出去。

“你乾什麼?”

壺蘭蘭急道。

“假的。”

周澤目光越過她,看向後麵倒地的壺宿言。

此時的壺宿言躺在地上,舉著雙手,保持著低頭的姿勢,口中還不斷重複著:

“彆這麼說,彆這麼說,彆這麼說……”

場景顯得十分詭異。

壺蘭蘭幾步跑上去,一陣觀察,發現真的已經是假人。

“真的……”

“可是為什麼?到底是什麼時候?”

她的臉上茫然起來,她完全冇有發覺壺宿言使用了蛹蟲。

“在我們最開始說話的時候,應該就已經跑了,事情要麻煩了……”

周澤的目光含上了幾分凝重。

他冇想到那種情況還有力氣逃跑,也冇想到對方會這麼果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