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時間,北冥森殺氣騰騰地破開黑霧,手上提著紫芒六甲蟲的屍體,渾身上下彌漫著憤怒的煞氣。

第一時間,他咬牙看向四周。

四周血腥味濃鬱,飄飛的灰燼和焦黑的沼澤代表著某種劇烈戰鬥的發生。

“該死的奸營種,它們竟然藏在戮釜麻須的傷口裡,兩頭奸營種,我得上報才行。”

“許墜龍——其他人呢?”

他看過一周,並冇有發現隊伍的痕跡。

那些熟悉的麵孔都不在這裡了。

北冥森的心愈發沉入穀底,半個月時間,如果要發生什麼,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長官!”

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道聲音。

北冥森循聲看去。

一群異人局的人出現在這裡,為首兩人身上逸散著與眾不同的氣質。

北冥森臉色難看:

“史文進,朱元,你們也來了?”

對方兩人是七變戰區的兩個老相識,北冥森以前跟他們一起共事過,自然認得。

而對方兩人也是七變異人,本該在七變戰區。

“剛到。”

史文進點點頭,眼神瞟到他手裡的異蟲屍體,“看來你剛好解決麻煩。”

“你們過來,就說明……事情惡化了?許墜龍他們的事上麵知道了?”

北冥森深吸一口氣,仿佛做好了某種心理準備,“這次是我的疏忽,讓第一巨古培養人身死,我願意接受任何懲罰。”

“身死?”

史文進兩人相視一笑,“不,許墜龍很好。”

“你們就彆騙我了,麵對那頭七變異蟲,他們絕冇有活下來的可能。”

北冥森搖了搖頭。

“冇騙你,許墜龍完好,這半個月來,已經蛹變進入六變。”

史文進說道。

朱元也跟著點了點頭:

“除了死了幾個成員令人惋惜之外,其他人都還活著。”

“都……”

北冥森聞言,有些木然地張了張嘴。

四下看去,仿佛想要找到一個可以印證的證據。

“你們不是騙我吧?那頭奸營種把他們放了?”

“怎麼可能?隻是那個什麼人把那頭奸營種引走了。”

史文進搖了搖頭,“就是那個……誰,你們請的外援。”

“外援?灰燼?”

“冇錯。”

史文進點點頭,“他把奸營種引走了,剩下的人才得以逃脫,第一巨古培養人才能活下來。這完全是局裡可以接受的局麵。”

但聽到這話,北冥森冇有放心,反而眉頭皺得更深。

“引走?他是怎麼引走的?”

“據說是有某種能力,吸引了那頭奸營種的註意。”

北冥森眯了眯眼睛:“奸營種不蠢,尤其是對於天才的感知,這……”

“你不會是想說那人比許墜龍還強吧?”

史文進打斷他的話,笑道,“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而已,冇這個可能的。”

說著,他拍了拍北冥森的肩膀:

“放心好了,那邊已經給過補償了,也給他追了大功勞,不用你操心這個的。保住第一巨古培養人,就是皆大歡喜的事情了,我看你再過不久就又要升遷了。”

“是啊,提前恭喜了。”

朱元也在旁邊說道。

北冥森的眉頭緊緊皺著,依然是一副不滿意的樣子。

史文進擺擺手:

“好了,我們也不管你了,接下來還有調查奸營種的工作。你先回去休息吧,順便勸勸培養人隊伍,以這個這個灰燼的死作為驅策他們變強的動力。”

說著,便帶著人前往四周調查。

自始至終,對方也冇有提過調查灰燼的生死。

似乎已經斷定這個人從世界上消失了。

北冥森想起當初的戰鬥情景,其實他也多有註意這個許墜龍的朋友。

這個名叫灰燼的人表麵上表現出來的攻擊力已經完全處於巨古培養人前列的強度了。

但問題是……他似乎遠遠冇有用出全力。

後來又將奸營種引走。

——五變異人真的能引走奸營種嗎?

北冥森站在原地,思索萬千,心情非常複雜。

可就算想找對方也不行了,如果真像是史文進所說,他引走了奸營種,便不可能有活路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說,隻覺胸口湧出一陣陣煩悶。

回到玉皇區。

已經有很多人過來了,都是前麵戰區過來的強悍異人,似乎就是為了奸營種的襲擊事件。

巨古培養人小隊的眾人也都完好,隻是麵上顯現出一種備受打擊的不甘。

北冥森冇有去見他們的任何一個人,也冇有休息,而是啟程前往了巨屏區。

幾天後。

他到達了巨屏戰區的火山駐地。

這裡黑煙滾滾,火山沉寂著,這裡的人們依然像是什麼都冇發生似的生活著。

他們的穿著和生活方式略顯原始。

也有不少優秀的強悍異人。

異人局的人倒是少數了。

冇有任何一個人表現出哀悼和悲戚。

北冥森找人問了一句:“灰燼死了,你們不知道嗎?”

那人臉上一下子爬上憤怒:“你才死了,你全家死了方舟大人都不會死。”

“方舟大人?”

這個稱呼讓北冥森有點奇怪,“是指灰燼嗎?”

“你應該是異人局的人吧?從哪裡來的?你找死嗎?”

對方說著,身上便產生一陣異蟲的湧動。

北冥森皺眉,他覺得,這裡的人們對於灰燼的態度似乎遠遠不止是尊敬了,而是一種信仰。

自己要是不入鄉隨俗,這些人恐怕會對自己動手:

“我瞻仰方舟大人許久,今天特彆想要來一睹尊容。”

“彆裝,你剛才還咒他死了。”

那人的態度還是不好,但語氣已經好了很多。

“抱歉抱歉,是我說錯話了。”

北冥森小心翼翼地問道,“隻是,我聽說了傳聞,當然,隻是一種傳聞——說灰……方舟大人死了。”

“訛傳。”

那人板了一張冷臉,冷漠地說。

“可是我聽說這件事頗有理由。”

“那我覺得你應該有點自己的判斷,學會不被他人所誤導。”

那人點了點遠方,無論是神情還是動作都顯現出一種虔誠,“方舟大人不會死。”

北冥森繼續追問原因。

但對方怎麼也不肯說了。

他繼續找了幾十個人之後,也都是同樣的說辭。

聽著他們那副篤定的樣子,北冥森心中也升起一絲匪夷所思的希望。

“他不會還活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