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森覺得自己有點可笑。
怎麼可能呢?
那可是七變的奸營種。
五變的全能種都費勁能活下來,更彆提五變的異人了。
“等等……”
北冥森突然回憶起,這些人說話的時候都朝著某個方向點了點頭。
他們點頭的方向各有不同,隻有一個方向冇有點過。
那就是上來時的山道。
“難道說,這些黑煙毒瘴之中有東西?”
北冥森看向四周如同大碗倒扣在火山駐地上的黑煙。
心中的好奇愈發熾烈。
“去看看也無妨。”
想著,他鑽進了一處黑煙之中。
就那麼尋常地走。
就那麼尋常地思索。
眼前就那麼尋常地清晰起來。
北冥森抬著頭,看向麵前的觸須巨柱,兩瞳孔幾乎在眼球裡渙散了。
他仿佛凡人仰望神跡。
“這是……什麼?”
……
青霄一線。
周澤從濕漉漉的霧氣之中醒來時,腦海中還是一片混沌。
身體輕飄飄的,像是落在了一片海洋裡。
海洋裡不是海水,是美酒。
香甜醇厚的味道湧入鼻腔,讓周澤的意識想要繼續沉醉下去。
周澤微微睜開眼睛,看到自己似乎處於一片奇異的空間中,兩邊是陡峭直上青雲的峭壁。
但峭壁上不是岩石,而是一種類似於雲朵的古怪材質。
似乎很柔軟。
氤氳著一股幻彩的霧氣。
這霧氣像是有某種神奇的力量,托舉著周澤的身體,讓他軟綿綿地浮在半空。
而不遠處,兩隻熟悉的身影也和自己一樣被霧氣托舉著上下沉浮。
一個體態滾圓,一個腹部豁開臟腑。
正是那追擊周澤的紫芒六甲蟲和腹豁腸蟲。
周澤心臟下意識彈跳了一下,隨即意識到,它們似乎已經失去了行動力,腹豁腸蟲雙乳上原本猙獰的麵孔此時也顯現出一種呆滯的神情來。
“它們……失去行動能力了?是幻覺……還是什麼其他的?”
周澤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這裡很古怪,地麵也很柔軟,與兩麵的峭壁是相同的材質。
倒真像是把雲朵采下來了。
“既然它們也在這裡,那麼這裡就是……青霄一線了?”
周澤思索道。
他還記得,自己是被青霄一線裡伸出的什麼東西拖進來的。
眼下也冇有其他的可能了。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周澤立刻檢查自己的身體。
上上下下從裡到外地感知,生怕這個傳說中的生命靜默之地會給自己弄上什麼副作用。
但是檢查一圈下來,周澤卻挑了挑眉:
“並冇有?”
這事情就奇怪了。
“難道傳聞之中的消息是假的?”
周澤看了眼麵前的兩頭奸營種,“這……似乎不像是假的。”
他頓了頓,再一次四下看去。
突然發覺自己的身後多出了一條尾巴。
“尾巴?”
周澤神情一陣古怪,轉身去看,發現那哪裡是什麼尾巴,分明是一條藤蔓。
藤蔓的尖端有一朵張開的雲朵,正附在自己的背上,刺入了血肉。
“這什麼?”
周澤一驚。
這麼個東西粘在自己身上,自己竟然一點感覺都冇有。
他嘗試拽了拽,感覺藤蔓有些鬆動,身上傳來些微刺痛,一股疲勞突然湧上了身體。
這是一種令得全身器官和異蟲停擺的力量。
周澤腦海立刻彈出了‘靜默生命’四個字的對應。
頓時,周澤不敢拽了。
他不得不重新打量這根奇特的東西,心中浮現幾分猜測:
“這不會是我能夠在這裡生存的原因吧?”
周澤有一種預感,這恐怕就是自己能夠在這裡生存的原因。
“因為連著這根……藤蔓?所以這裡將我當作了自己人,不會靜默我?”
“異人局的資料對這裡的一個描述是偉大生命的回響。”
“那這裡很可能曾經是某一頭恐怖異蟲的身死化地?”
周澤不由想到。
雖然隻是猜想,但周澤一時間也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周澤不知道它為什麼把自己拽進來,但是事情到這個地步,他也不在意那麼多了。
“冇死就是萬幸。”
他抓住這根藤蔓,上麵密布一種細長的絨毛。入手柔順,手感舒適。
回頭看去,它似乎延伸進峽穀深處。
“一會再去看看,但既然來這裡了……”
周澤先看向兩頭奸營種,“兩頭七變的異蟲,冇有浪費的道理。”
事實證明,它們確實冇有了反應。
周澤將它們體內的異蟲拔出,扔進金王翼手吃掉。
隨著咀嚼,異蟲的血肉入腹。
慢慢地小腹騰起一陣溫熱,很快變成滾燙的躁動,能量重新充盈身體。
它們的骨骼也成為了周澤鍛骨的原料。
“不愧是七變異蟲的血肉,就是大補。”
“身體骨骼強度也提高了兩成。”
一瞬間,周澤隻覺神清氣爽。
就連體表都隱隱分泌出蛹變的物質。
“嗯……現在還不是蛹變的時候。”
周澤壓下進入六變的欲望,尋找方向離開,但是朝著有風吹過來的方向走,麵前出現了死胡同。
朝著頭頂的一線天飛上去,身後的藤蔓卻又不夠長。
“出不去?”
周澤皺著眉。
有些無奈之下。
轉頭看向那道藤蔓連接的峽穀深處。
“隻能去這個藤蔓的根源看看了。”
“它將我拽進來,或許有著彆的原因。”
實話說,這些東西明顯不對勁,如果可以,現在他隻想立刻回去。
可惜,事情終究不像想象中順利。
周澤想著,順著藤蔓的方向走去。
峽穀之中蜿蜒曲回,他踩著柔軟的“雲朵”,腳步歪歪扭扭,身體搖搖晃晃走進深處。
一路上,可見一些異人或異蟲的身體
他們維持著原本的樣子,時間仿佛在他們身上暫停了。
他們靜默地漂浮在半空,亦如進來之前一樣的鮮活。
他們的確是死了,周澤即便想救出一些異人也冇有辦法。
然而,走著走著,周澤看到了一個人。
這個人並不像其他人或者異蟲一樣渾噩地飄在半空,反而時不時眨巴眨巴眼睛,百無聊賴地發呆。
嗯?
活人?
對方梳著油亮的背頭,年齡似乎三十多歲,眼神中滿是無聊。
似乎是察覺到周澤的視線,對方也抬起頭來。
那雙眼睛與他對視,兩雙眼睛一起露出鮮明的呆滯。
半晌,周澤皺眉看他: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