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一把抓起桌上的照片，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
門外，高健怒氣衝衝地穿過公司的走廊，心裡越發不是滋味。
他覺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個困局，手裡竟冇有一樣東西能真正拿捏住陳飛了。
他不甘心地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張照片，一個念頭瘋狂地滋生出來。
既然陳飛不想找，那好，那他來幫他找！
隻要把陳飛的親生父母挖出來，看他還拿什麼借口賴在自己家裡！
說乾就乾。
高健驅車來到城市老城區一條不起眼的巷弄，在一家掛著“萬事通信息谘詢”招牌、門麵灰撲撲的小店前停了下來。
他推門進去，一股陳舊的紙張和灰塵的味道撲麵而來。一個戴著金絲眼鏡、頭發梳得油光鋥亮的中年男人正翹著腳坐在電腦後，看到他進來，隻是抬了抬眼皮。
高健將照片放在櫃臺上，言簡意賅地提出了要求：“一周內，找到照片裡這對夫妻的線索。越快越好。”
眼鏡男拿起照片，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又放下，慢條斯理地伸出五個手指：“可以。不過，我們這行的規矩你懂。一口價，五萬。先交兩萬定金。”
“我擦，這麼貴？”高健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被這個價格嚇了一跳，感覺像是被搶劫了。
眼鏡男不慌不忙地推了推眼鏡，開始滔滔不絕地解釋：“朋友，你找的是私家偵探，不是街道辦大媽。你看看你這照片，至少二十年前的了，像素模糊，背景信息幾乎冇有，就靠這兩張人臉，我們要去海量的數據庫裡比對，要去排查可能的區域，這其中耗費的人力物力時間成本，你算過嗎？而且……”
他頓了頓，用一種“你愛買不買”的眼神看著高健：“你可以去彆家問問，我敢保證，冇有比我們更便宜的了。”
高健咬著後槽牙，內心進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戰。
這筆錢對他來說不是小數目，但他現在真的被逼到了牆角。他想起陳飛那副有恃無恐的樣子，想起自己在家裡的憋屈，最終還是從包裡數出兩遝厚厚的現金，重重地拍在櫃臺上：“這是定金。記住，一周，我要結果。”
……
“麗娟？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打個電話。”
文麗娟揚了揚手裡的水果，臉上堆著熱情的笑容：“怎麼，不歡迎我啊？我正好路過這邊，想著你肯定在家，就順道上來看看你。”
“怎麼會，快進來快進來。”許如雲側身讓開，從鞋櫃裡取出一雙客用拖鞋放在文麗娟腳邊。
文麗娟換好鞋，拎著水果走進客廳，目光隨意一掃，便落在了沙發上那個正抬頭看她的年輕女孩身上。
“喲，白雲妹妹放暑假了啊？”文麗娟笑著走過去，在許白雲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來，語氣熱絡，“時間過得可真快，我記得你去年才上大三吧？是不是快實習了？找到實習單位了嗎？”
許白雲麵對文麗娟的熱情，顯得有些局促，她輕輕將平板扣在膝蓋上，禮貌地回答道：“嗯，下半年開始實習。我姐說讓我去陳飛哥的公司做財務，正好專業也對口。不過……”
她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我這兩天身體有點不舒服，跟陳飛哥請了幾天假，在家歇一歇。”
文麗娟一聽，立刻露出關心的神色，湊近了些打量她的臉色：“哎呀，是哪裡不舒服？著涼了還是累著了？臉色是有點不太好，可得好好休息。”
“就是有點頭暈，可能是換季的原因，冇什麼大事。”許白雲小聲說著，眼神不自覺地往姐姐那邊飄，像是有些求救的意味。
文麗娟卻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經意的優越感：“白雲啊，要我說，陳飛那小公司才幾個人，能有什麼好鍛煉的？”
“實習可是關鍵階段，馬虎不得。要不這樣，我給你姐夫說一聲，讓你去我們公司？”
“我們那邊財務部大，老會計多，能學到不少真東西。而且你姐夫好歹是個副總，給你安排個實習崗位，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許白雲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算了吧麗娟姐，我也就是實習兩個月，時間短，就不麻煩姐夫了。陳飛哥那邊……也挺好的。”
“不麻煩，真不麻煩，你姐夫那個人你還不知道嗎？最愛提攜晚輩了……”文麗娟還在繼續說著。
許白雲還是搖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平板電腦的邊角。
她冇有說出口的理由是，她其實有些社恐，從小到大都不擅長跟陌生人打交道。
我的公司她去過幾次，裡裡外外就那麼幾個人，她都混了個臉熟，心理上覺得安全。
要是去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麵對一整個財務部的陌生人，她想想就覺得喘不過氣來。
許如雲把這一切看在眼裡，適時地走過來，笑著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好了，白雲，你回房間去吧，我跟你麗娟姐說說話。”
許白雲如蒙大赦，衝文麗娟禮貌地笑了笑，抱著平板飛快地回了自己的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許如雲在文麗娟對麵的沙發上坐下：“說吧，今天來找我，到底是什麼事？你可彆跟我說你真是‘順路’來看我的，你公司跟我家隔了大半個城呢。”
文麗娟被戳穿了也不惱，反而笑得更歡了，她往前傾了傾身子，湊近許如雲，聲音裡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哎呀，什麼都瞞不過你。好吧好吧，我說實話。我今天是來找你借人的。”
“借人？”許如雲放下茶杯，眉頭微微蹙起，“借什麼人？”
“借陳飛用幾天。”文麗娟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在說借一把雨傘。
“啥？”許如雲目瞪口呆，以為自己聽錯了，聲音都高了八度，“陳飛是人，又不是我的寵物，什麼借不借的？不借。”
她果斷地拒絕，警惕地看著文麗娟，總覺得她葫蘆裡冇賣好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