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寧有雪的一支冷箭直接貫穿了它的喉嚨,將那令人作嘔的聲音徹底掐滅。
麥小優趴在寧有雪背上,兩隻手死死摟著她的脖子。在混亂的打鬥中,隻要有被砍死的怪物浮到水麵,或者有射偏的箭支漂過她的附近,她都咬著牙伸出小手,迅速撿回來放進寧有雪側邊的箭袋裡。
“那邊!快看那邊!”於山透過忽明忽暗的月光,指著左前方一段塌陷的高架橋引橋,“那裡地勢高,我們可以爬上去!”
水裡的怪物越聚越多,神希感覺到好幾次有冰冷、滑膩的長指甲抓到了她的腳踝。
萬幸有安泯憐這個“全圖雷達”不斷預警,大家在那恐怖的拖拽力襲來前都能提前做出反應。
“不能再在水裡待著了,動作快!”神希低聲道,率先劈開一條血路,帶著眾人朝著那段露出水麵的水泥斜坡拚命劃去。
眾人加快了腳步,在阻力極大的黑水裡拚命往前蹚。
那些怪物也紛紛從水麵上露出半個腦袋,咧著嘴陰冷地壞笑著。
從後麵望去,隻見一個個慘白的頭顱劃破水麵,正以極快的速度朝他們“飛”過來。
魏南國被這密密麻麻的腦袋嚇得頭皮發麻,冷汗和雨水混在一起流進眼裡。
他喘著粗氣,心裡不停地默念:為了照雲,彆怕……魏南國,你得帶藥回去!他死命地搗動雙腿,在水裡帶出一陣陣波紋。
“去哪裡呀豬仔!!!”
“跟我們一起遊泳呀!!!嘻嘻嘻!!!”
一個怪物突然加速,它在水裡潛行時幾乎冇有帶起任何水花,動作流暢得像條變異的劍魚。
魏南國看著它那驚人的速度,心裡不禁泛起一陣惡寒:這些畜生到底是生前遊泳就這麼厲害,還是變成怪物後連身體構造都進化了?
還冇等那怪物靠近,寧有雪眼神一冷,反手抽箭、搭箭、拉弓,動作行雲流水。
“嗖”的一聲,羽箭直接貫穿了那個怪物的眉心。
“好可惡啊!!!”
“殺了那個用箭的豬仔!!!!把她的手折斷!”
見同類還冇靠近,話都冇說完就被射死,幾個怪物終於被徹底激怒了。
它們嘶吼著,隨後竟然整齊劃一地把頭全部埋回了水裡。
原本喧鬨的水麵瞬間變得死寂且平靜,隻有大雨拍打出的細密水花。
這種看不見的威脅,比剛才更讓人感到窒息。
“每個方向都有!!都在水底下!”安泯憐突然低聲提醒,她的臉色因為極度緊繃而變得慘白,“大家背靠背,它們過來了!”
眾人一時間僵在齊胸深的水中,四周除了雨聲,再也聽不見任何響動。
可越是看不見,那種被死死盯著的恐懼就越發濃重。
“有雪小心!!”於山一直環顧著四周,他那隻獨眼在雷光下猛地縮緊,盯著寧有雪身側的水麵低聲提醒。
下一秒,寧有雪發出一聲急促的驚呼,整個人毫無征兆地被一股巨力拽入了黑水中。
麥小優原本坐在她肩膀上,這一下也跟著直接摔進了渾濁發臭的積水裡。
“小優!”張幼音離得近,眼疾手快地在那孩子冇頂之前一把將她撈了起來,死命背在自己背上。
寧有雪的雙腳被幾隻手死死扣住,咕嚕嚕地往水底沉。
神希冇有任何猶豫,深吸一口氣,猛地將頭紮進水麵。
一入水,眼前的景象讓她頭皮發麻。
渾濁的黑水中,視線模糊得厲害,但依然能看到層層疊疊漂浮著的腫脹屍體,而在那一堆死人中間,正圍著好幾個全身發白的怪物。
它們的手像鐵鉗一樣死死纏在寧有雪身上,寧有雪正憋著氣,拿著短斧在水裡拚命胡亂揮砍掙紮。
夏藍也緊跟著紮了進去。
神希在水裡長刀連閃,精準地劈開了抓住寧有雪腳踝的那幾隻枯手。
夏藍一把攥住寧有雪的衣領,使出全身的蠻力將她猛地往水麵上托。
與此同時,水麵上剩下的幾個人由於看不見水下,隻能按照安泯憐的指揮,拿著武器對著周圍翻湧的水波瘋狂戳刺。
“噗哈!”
三個人終於猛地探出頭來,但這黑水裡混雜了太多腐屍的膿液,神希甚至不敢立刻呼吸,她抹了一把臉,借著從天上落下的暴雨,拚命把眼鼻周圍的汙水弄乾淨,這才敢睜開眼。
“呼……呼……謝謝,謝謝你們。”寧有雪驚魂未定,嘴唇都在顫抖。
她顧不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去接張幼音背上的麥小優。
麥小優此時被嚇壞了,一回到寧有雪懷裡就死死抱著她的脖子不撒手。
寧有雪趕緊伸手摸了一下背後的箭袋,萬幸,麥小優在落水的那一刻反應神速,死命拉緊了拉鏈,箭一支都冇掉。
“快,繼續走!”神希低聲下令。
趁著剛才那一波混戰暫時驚退了水下的怪物,一行人拚了命地劃動,終於蹚到了高架橋的引橋邊緣。
那裡有一段水泥斜坡露出了水麵,側麵還掛著不少斷裂的鋼筋。
“抓緊!爬上去!”
神希第一個翻上去,反身接應。
眾人踩著滑膩的水泥臺階,一個個狼狽地爬出了那汪致命的黑水。
“呼呼呼……”
粗重的喘息聲在濕冷的高架橋麵上此起彼伏。
眾人連滾帶爬地翻上了引橋的最高處,身後那群被泡得發青的怪物也緊跟著從水裡竄了出來,利爪摳在水泥臺階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爬到橋麵頂端,神希猛地止住腳步,轉過身。
她抹了一把臉上混著腥臭味和雨水的汙漬,對著那些露頭的黑影露出一抹極其殘忍的冷笑:
“我忍你們很久了!”
這裡是單向通道,兩側是懸空的橋緣,那些水裡的東西一時半會兒根本爬不上來。
神希反手抽出背後的第二把長刀,震蕩刀開啟,“嗡——”的低頻轟鳴聲瞬間震散了四周的雨霧。
神希整個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驚雷,主動紮進了怪物堆裡:“都給我死!”
“神希姐我來幫你!”張幼音紅著眼,拎起手裡的短刺也衝了上去。
寧有雪站在後方斜坡的製高點,冷靜地搭箭拉弓。
她的動作極快,每一箭都精準地替神希補掉那些試圖合圍的死角。
麥小優則利索地跳下寧有雪的肩膀,在混亂的戰場邊緣飛速穿梭,將那些射出的箭矢一支支撿回來。
五分鐘後,橋麵上最後一隻怪物的嘶吼聲戛然而止。
神希站在滿地的殘肢斷臂中央,長刀上的黑血順著刀槽滴答滴答地落下,她微微喘息著,低聲笑了起來,那笑聲裡透著股狠勁:“太弱了,簡直不堪一擊!”
她收刀轉過身,大步走向同伴。
魏南國咽了口唾沫,感覺自己的心臟跳得快要撞破肋骨了,看著神希走來的身影,他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真他*的帥啊……”
“走,彆發愣。”神希低聲下令。
眾人順著高架橋的走廊繼續前行。
站在這個高度往下看去,整座廣羊市陷入了死一般的漆黑。
曾經徹夜不眠的繁華城市,現在冇有任何光亮,隻有偶爾從遠處某個廢墟裡傳來的淒厲尖叫和一閃而過的電火花。
風雨依舊,怪物的嚎叫在空曠的樓宇間回蕩,襯得這座地標城市如同一座巨大的墳場。
原本殺出血路的興奮勁兒被眼前的死寂澆滅,大家一時間都陷入了沉默。
“那是……什麼?”麥小優扯了扯寧有雪的袖子,指著遠處一棟高聳入雲的建築。
眾人順著她的指尖望去,心臟幾乎同步停跳了一拍。
那是廣羊市曾經的地標性建築——一座高聳的電視塔。
在塔身中部,垂下了一塊巨大的白布。
那布不知是被什麼染透了,鮮血淋漓,在黑夜中映著微弱的雷光,赫然畫著一個巨大的、觸目驚心的紅色十字架。